第二章:意外妥协，他满心戒备

阳光温柔缱绻，洒满一室静好，却抚不平温知妤心底翻涌的波澜。

她闭眼深呼吸数次，强行压下眼底残留的红血丝与刻骨恨意，一点点平复心绪。

重生归来，情绪不能外露，破绽不能留下。

现在的沈泽宇，依旧是人人称赞的温柔竹马，温润君子，伪装得天衣无缝。

现在的所有人，依旧觉得她和秦晏是水火不容、天生不对头的死对头。

她的改变，太过突兀，只会引人怀疑。

尤其是秦晏。

那个心思缜密、城府极深、冷静自持的男人。

前世她伤他太深、怼他太狠、误解他太久，他绝不会轻易相信她突如其来的温柔与妥协。

正思忖，间，枕边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屏幕跳动的名字，让温知妤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秦晏。

是他的私人专属号码。

一个前世被她拉黑、删除、拒绝了无数次的号码。

十几年针锋相对，他们之间的通话，永远只有争吵、讥讽、较劲、互不饶人。

她从未给他过半分好脸色，从未心平气和与他说过一句话。

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微微发颤。

心底密密麻麻的愧疚席卷而来，压的她鼻尖发酸。

良久，温知妤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酸涩，指尖轻轻落下，按下接听。

她刻意放轻呼吸，安静等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即，一道低沉、清冷、磁性至极的男声缓缓传来。

音色干净冷淡，带着他独有的疏离矜贵，却藏着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试探。

“醒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精准戳中当下的场景。

温知妤心头微动。

她记得，前世今日，她因为抗拒和秦晏的联姻，前一晚和父母大吵大闹，闹到深夜，哭着锁在房间不肯出来，一整个上午都昏睡不起。

想来，是两家大人互通消息，将她闹脾气的模样告诉了他。

前世的她，接到这通电话，只会满腔怒火，张口就是尖锐刻薄的讥讽。

［秦总倒是清闲，天天盯着我的一举一动？生怕我跑了，没人让你吞并温家了？］

字字带刺，句句伤人。

可此刻，时隔一世，再度听见他的声音，只剩满心酸涩。

温知妤轻轻应声，嗓音柔软平静，没有半分往日的敌意：“嗯，刚醒。”

这一声温柔平淡的应答，让电话那头瞬间陷入寂静。

极其短暂的沉默，却足以让人察觉异常。

京城中心，秦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百米高空落地窗是整座城市的繁华盛景，室内冷调奢华，极简高级，空气清冷肃穆。

秦晏坐在黑色真皮总裁座椅上，身姿挺拔，脊背笔直。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袖口规整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骨节分明的手腕。

俊美立体的五官冷冽深邃，眉眼清冷淡漠，薄唇微抿，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强大压迫感。

他指尖轻握着手机，狭长深邃的黑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与审视。

太安静了。

太乖了。

完全不像温知妤。

以她往日骄纵张扬、睚眦必报的性子，接到他的电话，必然是带着火药味，必然是句句嘲讽，绝不给他半分体面。

今天的安静，反常得过分。

秦晏眸底暗沉几分，指尖轻轻叩动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清冷的声线再次想起，不带情绪，带着精准的探究：“联姻的事，你是什么想法？”

这是他今日打电话的目的。

两家长辈早已敲订婚约，只缺他们两个当事人点头。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温知妤恨他入骨，绝不可能心甘情愿嫁给他。

前世此刻的她，歇斯底里、宁死不从。

而现在——

温知妤垂眸看着洁白的被单，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褪去所有年少的尖锐任性，只剩历经生死后的通透、坚定与认真。

她唇角微扬，语气平稳、笃定、无比郑重：

“我同意。”

三个字，轻柔落地，却像是平地惊雷，瞬间炸的电话那头彻底死寂。

电话沙沙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

秦晏整个人微微一顿，深邃的黑眸里，第一次出现明显的错愕与不解。

他甚至微微蹙眉，怀疑自己听错。

十几年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她为了不跟他扯上半点关系，次次当众和他翻脸，次次极力避开所有交集。

现在，她轻飘飘一句“我愿意”。

荒谬，诡异，难以置信。

良久，秦晏压下心底的异样，嗓音更冷，审视意味浓重：

“温知妤，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太了解她了。

她突然服软、突然妥协、突然不再和他对抗，绝不会是真心悔改。

只会是新一轮的恶作剧。

大概率是假意答应订婚，等到万众瞩目的订婚宴上，当众反悔、当众羞辱他，让他沦为整个京城商圈的笑话，让秦家颜面尽失。

可此刻，温知妤只是轻轻吐了一口气，心底柔软又酸涩。从前的她，太幼稚、太偏执、太愚蠢。

她轻声开口，语气真诚温柔，不带一丝敷衍，字字清晰：

“没有花样。”

“秦晏，我是认真的。”

“我想嫁给你。”

“以后，我不会再和你作对了，往后，多多指教。”一句多多指教，颠覆了他们十几年的相处常态。

温顺、谦和、妥协、真诚。

所有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模样，尽数出现。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久到温知妤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眼底迷雾重重、满心戒备的模样。

半晌，男人清冷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笃定的不信任，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

“我不信。”

“但我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忙音，温知妤没有丝毫失落，反而轻轻浅浅笑了一下。

正常。

换做是她，她也不信。

十几年的恶意、十几年的针锋相对、十几年的误解怨恨，怎么可能一朝一夕尽数消散？

他戒备、怀疑、警惕，都是应该的。

没关系。

她不急。

余生漫漫，来日方长。

她会一点点改掉所有坏脾气，一点点收起所有尖锐锋芒。

她会用一辈子的真心，慢慢融化他所有戒备，慢慢弥补所有亏欠。

就在她心绪渐稳，打算起身洗漱，迎接接下来的剧情时——

房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佣人恭敬温和的声音：“大小姐，沈少爷来了，说有很重要的事找您，已经在客厅等了很久了。”

沈泽宇。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温知妤脸上所有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消失得干干净净。

眼底的柔软尽数敛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寒凉与冰冷。

温柔乡是英雄冢，甜言蜜语是杀人刀。

前世毁了她一切、毁了温家一切的罪魁祸首，主动上门了。

正好。

前世你骗我天真、欺我单纯、害我家破人亡。

这一世，所有旧账，我们，慢慢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