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空蒙着一层厚重的灰雾,废弃城区里,断墙倾倒,钢筋扭曲地刺向暗沉的云层。
变异兽嘶哑的嘶吼远远消散在楼宇之间。空气中漂浮着尘土与腐朽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末世独有的荒凉与危险。
废墟便利店的货架早已锈迹斑斑,玻璃碎渣散了满地,仅剩角落一箱完好的压缩饼干,成了这片死地最诱人的猎物。
“哐——”
长刀劈开锈蚀的铁皮,碎石飞溅。
祁骁单膝半跪,漆黑长刀横在身前,额角沾着尘土,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桀骜锋芒。他一身黑色作战外套多处划破,露出小臂几道还未结痂、渗着暗红血迹的伤口。连日奔逃,疲惫已经刻进骨里,可他眼底的烈火,半分未灭。
“东西,我要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断裂横梁纵身跃下。
寒光一闪。
一把狭长的哑光短刃精准抵在了祁骁持刀的手腕。
谢惊寒站在逆光的阴影里,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衣,眉眼冷得像淬过千年寒冰。他身形挺拔,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算计。他话不多,指尖微微用力,刀刃紧贴皮肉,已经割开一道浅浅血痕。
“让路。”
祁骁手腕猛地发力,反手旋刀,硬生生弹开那柄短刃。金属相撞迸出一串刺眼火花,巨大的震力震得两人手臂皆是一阵发麻,发麻的痛感顺着骨节蔓延。
他抬眼,牢牢盯住眼前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挑衅、野性十足的笑:
“凭什么?末世早就没有规矩。想要物资,拿命来换。”
谢惊寒眸色沉沉。
灾变降临已经一年有余。
他见过朝夕相伴的队友转身捅向对方一刀,见过许下承诺的同伴为一块面包反目成仇。从秩序崩塌那天起,他就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独来独往,步步算计,是他活到现在唯一的生存法则。
“那就打。”
三个字,冷干脆落。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了。
长刀横扫破风,短刃刁钻突袭。
祁骁攻势狂暴,大开大合,招招搏命,每一击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悍勇,长刀劈开浑浊的空气,带起呼啸风声。
谢惊寒游走腾挪,身形如同鬼魅,招招藏诈,擅长预判对手每一个动作,专寻破绽出击,从不做无用的消耗。
断墙在打斗中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破碎的砖块四处滚落,老旧货架哐当一声轰然倾倒。
几十个回合过后。
两个人的呼吸都开始急促,额角不断滚落汗珠。
祁骁长刀横架在谢惊寒脖颈,锋利的刀锋贴着颈动脉;谢惊寒的短刃,也稳稳对准了祁骁心口要害。
刀尖相距不过一寸。
只要一人稍稍用力,便是同归于尽。
灰雾掠过死寂的废墟,远处隐约传来变异兽低沉的咆哮,正在不断靠近。
祁骁喘着粗气,额边碎发被汗水打湿,眼底的战意依旧熊熊燃烧,没有半分惧色:“有意思。你叫什么。”
谢惊寒呼吸平稳,面上不见半分慌乱,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没必要知道。”
“呵。”祁骁低笑一声。
他没有立刻下手。
“下次别让我遇见你。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话音落下,祁骁猛地撤开刀锋。
他不再争抢那箱压缩饼干,转身纵身跃入残破街巷,矫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稠灰雾深处。
谢惊寒缓缓收回短刃。
垂眸,看向自己手臂一道深可见血的刀口。皮肉外翻,火辣辣的痛感一阵阵传来。
这个叫祁骁的男人。
是个可怕的对手。
他弯腰,提起那箱压缩饼干,简单包扎好伤口,独自隐匿进另一栋摇摇欲坠的危楼。
短暂的寂静没过多久。
楼下,成群的爬行变异兽嗅到血腥味,潮水一般涌入这片废墟,嘶吼声越来越近。
谢惊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他以为,那一场刀锋相向,只是萍水相逢,一场转瞬即逝的冲突。
只是谁都没有料到。
灰雾笼罩的末世长路才刚刚开始。往后无数次绝境逃生,无数次生死困局,命运,偏偏总将这两把相向的利刃,一次次推到一处。
敌也好,友也罢。
这片荒芜的废土之上,他们的纠缠,才刚刚拉开序幕。1
有点意思,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