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打歌期的第四周，宿舍的体重秤被收走了。

是美惠收的。那天早上她站在体重秤上，数字跳出来的瞬间她低头看了大约三秒，然后弯腰把秤拿起来放进了衣柜顶层的收纳箱里。彩羽正好路过门口，看到了她的动作，站在门框边问了一句：“多少？”

“不记得了。”

“你看了三秒。你不记得？”

“看了三秒是因为我在数那个数字的位数。数完了就忘了。”美惠把收纳箱盖子合上，转身走出房间，“秤坏了。我下次买个新的。”

彩羽没有追问。但那天午饭的时候她注意到美惠碗里的饭比平时少了一半，筷子夹菜的速度也比平时慢。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碗往美惠那边推了推，然后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饭。

慜柱是第二个被注意到的。某天录完节目回宿舍的路上，她站在电梯里靠着墙壁，外套的肩线松松垮垮地垂着。美惠站在她旁边，余光扫到了她的肩膀轮廓——从侧面看，肩胛骨在布料下方凸起的角度比一个月前更明显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电梯门开的时候走在慜柱旁边，帮她挡住了一阵从走廊尽头吹过来的风。

沅禧的变化体现在她的手腕上。以前她戴的手链是刚好贴着皮肤的，现在那条手链会在她抬手的时候滑到手肘位置。她在某次彩排间隙举起水瓶喝水的时候，旁边的staff看到了，递了一根橡皮筋让她把手链固定在手腕上。她接过橡皮筋的时候笑了一下，那根手链在她手腕上滑动时的轨迹比以前更清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肤表面一点点滑落，沿着骨头的轮廓缓慢移动，没有留下痕迹。

玧我在某天早上换打歌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裤腰多出了两指的空隙。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条细腰带系上，继续穿好外套出门了。

Moka的身体状况在这段时间也引起了广泛关注。粉丝注意到她在一场线上签售会中明显瘦了不少，脸型消瘦，胳膊也变得更加纤细，与之前的健康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论坛上出现了相关的讨论帖，有粉丝表示心疼：“Moka看起来真的瘦了好多，希望她能好好吃饭，健康最重要。”

Moka在随后的粉丝沟通平台上回应了大家的关心：“最近确实瘦了一点，因为拍摄MV时不小心感冒了，加上练习比较多，所以掉了一些体重。我会努力管理好自己的健康的。”

其实，Moka在回归前期就因流感症状和持续的紧张情绪而备受困扰。她的身体状况在《人气歌谣》的舞台上尤为明显——被拍到泪眼盈眶，结束后需要工作人员搀扶。她在后续的直播中也坦言，自己当时做了一个“自私的决定”，因为那是最后一场打歌，所以即使身体不适，也选择了登台。

美惠在某个凌晨独自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她面前摊着一本翻到旧页的笔记本，上面是她自己画的走位图和标注的发力路径。她看着那些图，指尖落在其中一页上——那一页的角落有一行她自己写的小字：“肩膀放松。重心前移。这是她的模式。”

她合上笔记本，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彩羽起床的时候，发现厨房的灶台上多了一锅粥。美惠正背对着她站在锅前，手里拿着勺子慢慢搅着。她听到彩羽走近的脚步声，没有转头：“我放了一些南瓜和百合。你们起来之后可以喝。”

“你几点起来的？”

“没看时间。睡醒了就来煮了。”

彩羽站在她身后，看到她的肩胛骨在薄毛衣下面微微凸起的轮廓，然后说了一句：“你喝了吗？”

“等你们喝完我再喝。”

“那你现在喝一口。”

美惠转过头看了彩羽一眼。她安静了一下，然后拿了一个碗盛了一勺，低头喝了一口。彩羽看着她咽下去，才转身去叫其他人起床。

那天早上的餐桌比平时安静。五个人围坐着喝粥，筷子和碗沿碰撞的声音比说话声多。美惠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碗里的粥慢慢喝完，然后把碗放进水槽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她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碗，然后把碗倒扣在沥水架上。

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首尔的晨光透着薄雾，模糊了窗外的轮廓。餐桌上的碗筷已经被收进了厨房，重新放回了沥水架，整齐地叠放着。冰箱上贴着几张便签，上面的字迹各不相同，像是不同时刻留下的印记，在晨光里显得清晰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