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GO!》的challenge拍完没几天，美惠就收到CORTIS的邀请去他们练习室“串门”。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五个人正围坐在地上吃外卖。Martin嘴里还叼着一块炸鸡，看到她进来差点噎住，James第一个站起来打招呼：“前辈！你怎么真的来了！”

“你们邀请我的啊。”美惠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羽衣甘蓝汁和一大盒切好的胡萝卜条，“上次教你们跳舞的时候发现你们练习室连个蔬菜都没有。”

五个人面面相觑。Juhoon小声说了一句：“我们刚点了炸鸡……”

“炸鸡可以吃，但吃完要喝这个。”美惠把羽衣甘蓝汁一瓶一瓶分过去，“排毒。”

James接过瓶子看了看标签：“前辈你上次说的练咬肌，就是靠喝这个？”

“不是，练咬肌靠啃胡萝卜。这个是补充维生素的。”美惠从袋子里掏出那盒胡萝卜条，自己先拿了一根啃起来。

五个人看着她的动作，一时不知道该先吃炸鸡还是先喝绿色液体。最后还是James先打破沉默，他放下炸鸡走到练习室中央，活动了一下肩膀：“前辈，上次你教我们滑步的时候，我其实一直想问——能不能跟你比一次？”

美惠啃胡萝卜的动作停了一下：“比什么？”

“Freestyle。就一段音乐，谁先停谁输。”James说着已经摆好了起势，“上次看你跳《GO!》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的pop落地那一下，跟我练了好久的发力方式不太一样。我想试试正面接一下是什么感觉。”

旁边四个成员立刻放下炸鸡围了过来。Keonho掏出手机开始录像，Martin嘴里还嚼着东西但眼睛已经亮起来了。美惠把剩下的半根胡萝卜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然后走到James对面站定：“可以。但输了的人要喝完一整瓶羽衣甘蓝汁。”

James看了一眼桌上那瓶绿色的液体，嘴角抽了一下：“好。”

音乐是Seonghyeon随手放的，一首Trap beat，鼓点密集，底鼓重得地板都在颤。

James先动了。他的风格大开大合，框架拉得很大，每一个动作都像在用整个身体画直角——手臂展开的幅度接近180度，重心压得很低但弹起来的时候又高又快。那种爆发力带着明显的跆拳道黑带的痕迹，力量从脚底传导到指尖的路径极短，几乎没有什么损耗。

美惠站在他对面，没有急着切进去。她看了大概四个八拍，脚尖在地板上轻轻点着拍子，然后在一个底鼓落地的瞬间——她动了。

她的切入方式完全不同于James的“铺开”。她的身体像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松开，肩部一个爆裂的pop把整个节奏从James的框架里硬生生拽了过来。她的震感比James更密，更集中，像是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然后同时炸开。她的动作幅度没有James大，但每一下都像是在地板上砸坑。

James看到她切入的方式后，眼睛亮了一下。他没有退，反而迎了上去——两个人开始在同一个节奏里交替发力。James做一段大开大合的框架控制，美惠接一段密集的pop和震感；James压低重心做一组快速的脚步切换，美惠立刻用一个精准的头身分离把节奏切到另一个维度。

在场边围观的四个成员已经忘了吃炸鸡。Martin张着嘴，手里的鸡块悬在半空。Keonho举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然后James做了一个大幅度转身接单膝落地的动作——这是他标志性的收势之一，完成度很高，落地极稳。他以为这个动作能压住节奏，但美惠在他落地的同一拍上做了一个反向的弹起——膝盖几乎没怎么弯，全靠腰腹和脚踝的力量把自己从静止状态弹回站立，同时上半身接了一连串从肩到指尖的高速pop。

James在落地后抬头看到她的动作，愣了一拍。就是那一拍的空隙，美惠已经把节奏彻底接管了。她进入了一段纯粹的Popping展示——头身分离、胸腔wave、手臂的电流传导、脚踝的微震——所有的动作都被压缩在极小的幅度里，但每一下都精准地砸在拍子的正中心。

音乐还在走，但James已经停下来了。他单膝跪在地上，看着对面的美惠跳完了最后四个八拍。她收势的动作很简单——一个干净利落的颈部回正，然后站直，呼吸平稳，像是刚才只是做了一组热身。

练习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Martin手里的鸡块掉在了地上。

James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着美惠：“你那个弹起是怎么做到的？我从落地到起身至少需要半拍缓冲，你几乎是贴着地板弹起来的。”

“发力点不一样。”美惠蹲下来，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脚踝外侧，“你的发力从这里开始——脚踝。我的发力从这里开始——跟腱连着的小腿深层肌肉。因为我的脚踝受过伤，后来改过发力路径。”

James跟着蹲下来看着她指的位置：“那你弹起来的时候膝盖完全不承重？”

“承重。但承重的比例很小。主要靠跟腱的弹性。”美惠站起来，又做了一次刚才那个弹起动作——这次放慢了速度，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脚踝在接触地面之前就已经在蓄力了，落地后几乎没有停顿就弹了回去，“你可以试试。但练的时候要小心，跟腱拉伤比脚踝还麻烦。”

James试着做了一次，落地后弹起的幅度不够高。他又试了第二次，这次好了一些。美惠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指导——有些动作需要身体自己找到感觉。

这时候Seonghyeon忽然喊了一声：“地板是不是裂了？”

所有人低头看。James刚才做大幅度转身单膝落地的那块地板——以及美惠反复弹起的位置——中间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缝。裂缝沿着木纹的方向延伸了大约一米，边缘微微翘起，踩上去能感觉到轻微的松动。

练习室里再次安静了。这次安静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上次你们拍challenge的时候，地板就裂过一次。”美惠先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这是第二次。”

“我们才出道半年……”Martin的声音有点飘，“地板已经裂了两次了？”

“你们练舞强度大，地板撑不住很正常。”美惠蹲下来用手指按了按裂缝边缘，“而且我刚才跳的时候确实没有收力。James最后那个落地也没有收力。两个人同时发力，地板当然扛不住。”

James站在裂缝的另一端，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美惠：“前辈，你刚才最后那段Popping，我接不住。”

“你接得住。只是你习惯了大框架的发力方式，突然遇到密集型的pop需要时间适应。”美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要是想练，下次我来的时候可以再教你。”

“下次地板会裂第三次吗？”

“那要看你们的地板质量。如果还是同一批材料，可能会。”美惠走到桌边，拿起一瓶羽衣甘蓝汁拧开喝了一口，“所以你们下次换地板的时候，记得跟公司申请加固型。我上次跳裂的那块，公司后来换了更厚的。”

五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地板上的裂缝，又看了看美惠手里那瓶绿色液体，一时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个问题。

James第一个回过神来，他走到桌边，拿起自己那瓶羽衣甘蓝汁，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表情微妙地停住了。“……这个味道。”

“不好喝，但有营养。”美惠把自己那瓶喝完，拧好盖子，“你输了，喝完。”

James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剩大半瓶的绿色液体，又看了看地板上那道裂缝，深吸一口气，仰头灌了下去。

当天晚上，CORTIS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练习室地板上的裂缝特写，文案写着：“今天来了客人。地板裂了。客人说这是‘强度认证’。”

评论区第一条是ILLIT官方账号留的：“她回来的时候说地板裂了。我们问是谁跳的。她说‘是两个人一起跳的’。我们问那到底是谁先开始的。她说‘不重要，反正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