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回到皇宫时,已是未时。
他换回了太子的蟒袍,坐在东宫的书房里,面前摆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密报上写着城南赌坊“聚宝盆”的账目,以及那个屠户的真实身份。
一切,都和南宫星晚说的一模一样。
他盯着密报上的字迹,看了很久。
“殿下,”贴身内侍端着一盏茶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这是南宫姑娘让人送来的,说是您会需要。”
萧凛抬起头,看到茶盏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纸包。他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块桂花糕,还带着余温。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桂花的清苦。
他忽然想起,在茶馆里,南宫星晚也是这么吃的。她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咀嚼,然后说出了那个屠户的所有秘密。
他放下桂花糕,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井,水温恰到好处,入口甘醇。但他却觉得,这茶里没有茶馆里的茶烟味,没有市井的喧嚣,没有那个屠户的冷汗和老书生的悲愤。
他忽然明白了南宫星晚的意思。
她不是在教他如何断案,不是在教他如何用律法。她是在教他,如何“看”。
看那些他从未看过的东西。
看那些被他视为“蝼蚁”的人,是如何在他的“天下”里,挣扎着活下去。
他放下茶盏,拿起笔,在密报上写了一行字:
“着刑部彻查城南赌坊‘聚宝盆’,严惩幕后主使。另,拨银百两,送至城南瑞草堂,为屠户老母购‘雪参’一服。”
写完,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夕阳西沉,将书房的窗棂染成了一片金红。
他忽然想起,南宫星晚在茶馆里说的那句话:
“你的出口,在他们身上。”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金红,嘴角微微扬起。
或许,他该再去一趟茶馆。
不是为了找出口,而是为了,真正地“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