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点绛阁

灯笼高悬，高台之上所有人目光聚集在物件胭脂上。

但魏无羡的目光却在地下看客，借着昏暗的灯笼，柱子门口依靠着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蓝湛。”魏无羡示意道。

蓝忘机抬手，地下的几个蓝家小厮顺势出去“捕鱼”。

昏暗的小巷子，魏无羡道“你们跑什么？点绛阁大拍卖，你们倒也不想去买东西的人，行事鬼祟有些可疑啊。”

“我们....真的不知道...”

魏无羡也不着急，走到蓝忘机旁边绕一圈，道“你们的衣服不是普通人家的料子，明显是家底有些产业的人，每个人的手指带着老茧，不是练武就是干活，现在看来，就是后者。况且指甲带着渲染的红色，但是显然你们不是点绛阁的伙计。”

轻轻松松点破三人，为首者震惊之余带着痛苦的晦涩。

“不错，我们曾经是点绛阁的伙计。”

魏无羡挑眉道“曾经？”

为首者点点头，脸色带着严肃，浑浊的眼睛缓慢移到回忆中。

货船从南往北的内河中行驶，点绛阁是胭脂出家的，经过千挑万选才得以获得这个职位。

阿萨本来是水上运货的伙计，每天按时去码头卸货装船。

“伙计！还有一个仓库，你去看看，好吧？”

“好嘞！”胳膊上甩着毛巾，码头的货船木板荡漾着水波，船上的人随之摇晃。

阿萨打开木门，发霉带着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排排的木箱装着货物胭脂。

“谁？”以为是老鼠在啃食。

转头就看到一团黑影，猛然撞进满是水草的脸上，“啊啊啊啊啊——”

撞到一箱货物，架在高处的箱子倒塌在地，露出一角。

“火药？”魏无羡看了蓝忘机一眼，“现当今不能私自贩卖，属归圣上，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吗？”

“我知道。大人，小人不敢妄言。我确实看到一箱子火药。”

火药是征战时必须的军需，就连常年征战在外的魏将军夫妇都不会随意使用火药，需上报，故实为特殊且重要。

要是民间私自贩卖火药，那就说明国库现在的记录并不是真实的。

这是国之大线！

霎时间，天地昏暗一线，静默在沉默中流淌。

“所以你知道这批货物是什么人接管的吗？买家是谁？”魏无羡蹲下身，缓慢问道。

“我....我不知道。之后我就被赶出来了。”

“那你们今天去点绛阁干什么？既然都被赶出来，别说是去凑热闹的。”魏无羡问道。

“我今日就想去砸场子的。凭什么他们赶走我。我不甘心，我不服气！”为首者激动说道。

蓝忘机听了许久，语气强势道“你在说谎。”

吓得为首者几个一顿，神色瞬间恢复原样。

“这位大人，小人所言句句所实。”

地上的几人看着魏无羡一眼，又探头看看蓝忘机，就差没有对上天发誓。

“蓝湛，你怎么看？”魏无羡忽然问道。

蓝忘机平淡道“他们没有说全。”

“看来我们还要继续去点绛阁探个究竟。”魏无羡道。

“嗯。”

阿萨看到火药的那时候，就是东窗事发，按理来说应该会被灭口或者拘留，但是他们几个堂而皇之出现在大众眼前。

为什么要放过他们呢？或者说又是另外一个人救了他们？

还有清谈宴的泡在湖里的“蓝家”之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现下想到当初那个人竟有几处模样像点绛阁的伙计。

真是有意思，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深夜，点绛阁早已关门谢客。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早关门的店铺？西门的万花楼就不一样，一夜开门到天亮。”魏无羡在门口徘徊。

蓝忘机闻言有些不悦，道“你很清楚？”

“没有。蓝湛，你是不是....”魏无羡凑过去，歪头看着蓝忘机。

“不是。”蓝忘机心里慌乱一瞬，定了定神。

“想去和我一起去看看万花楼。”

两道声音同时开口，蓝忘机气得背过身，不想搭理魏无羡，而魏无羡则一愣，随即一笑。

“蓝湛，蓝湛，你是不是....哈哈哈哈哈，别走啊，等等我。”

蓝忘机只想让魏无羡停住笑声，脚步一顿，缓慢道“我们成亲了。”

意思就是你要是再去万花楼什么风月场所，就是不守夫道。

魏无羡神色一愣，心道：对啊，我差点忘了。脑子里冒出一个画面。

蓝忘机缓慢走进房间，由风月的老鸨接引，缓慢走进榻边，看到魏无羡坐落于其上。

红烛良夜，佳人在侧。

魏无羡猛然扑上前，细细打量蓝忘机，暖玉的脸庞倒影在眼底，久久难以分散。

“有人来了。”魏无羡恍然回神，用手拍打下自己的脑袋，引起蓝忘机的注意和疑惑。

“没事。”魏无羡勉强笑笑，视线盯着点绛阁的门口的两人。

月光撒下，魏无羡看到熟悉的面孔，果然是今天逮到的阿萨和他的同伴。

阿萨在门口敲了三下，点绛阁大门打开，一双手从内里伸出来，两人在门口交谈几句，接着两人进去了。

须臾，魏无羡带着蓝忘机走到门口，按照刚才阿萨的动作。

大门漆黑一片，看不真切，无尽之地伸出一只手，魏无羡手往蓝忘机面前一伸，“钱。”对着蓝忘机不解的神色道。

说完便直接上手对着对方怀里掏出一个钱包，交给那只手。

手掂量着钱的重量，里面的人似乎在打量外面两人，吱呀的木门推开。

魏无羡抬脚踏入黑暗，手里拽着蓝忘机的衣袖“蓝湛？”

“嗯。我在。”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定了魏无羡的不安。

本来魏无羡其实并不怕黑，怕狗。只是幼时经历那件事情后....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