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兰又动身外出处理对外公务,偌大庄园的内务依旧全权交由允寒打理。
塞尔贝因按时服用父亲专程带回的药剂,久病的身子只能静养,平日里少有走动。闲暇之时,姐妹二人便会悄悄来到阁楼探望母亲瑟莉娅。
阁楼的窗边摆着细碎的野花,瑟莉娅的指尖灵巧,趁着女儿们过来的空隙,亲手编织花环,串起花草做成细细的手链。她还会拾起边角布料,模仿着缝制小小的帽子、上衣玩偶,都是孩童模样的小物件,安安静静摆在桌角。
允寒望着母亲手中翻飞的花草布料,眉眼弯起浅浅的笑意。
因为她们时常过来陪伴,母亲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不再终日郁郁寡欢。能够日日见到两个女儿,是被困阁楼的她仅有的慰藉。
可欢愉之下,心底的怅然依旧挥之不去。
塞尔贝因望着母亲温柔的侧脸,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落寞:“母亲,可你终究不能时时刻刻陪着我们。”
她心里隐隐有所猜想,父亲将母亲囚禁于此,或许仅仅只是为了让她生下自己与允寒,之后便再也没有真正善待过她。
瑟莉娅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盛满复杂的苦涩,声音轻柔却无比笃定:“不是的。你们的父亲,只是太过爱我。”
她顿了顿,低声道出残酷的真相:“只是这份爱,变成了囚禁。”
阁楼之内,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瑟莉娅缓缓说起诺克希勒家族的过往,诉说家族世代流淌的血脉,那些刻在骨血里的占有欲、偏执的性情,一代代承袭下来。
塞尔贝因与允寒静静听着,两人皆是心头一震,不约而同低低发出一声轻叹。
原来如此。
她们终于明白,父亲那份扭曲的感情,便是这般模样。
她们身上那份对事物的执念、骨子里的偏执,原来都是承袭自父亲。
这座家族的人,个个都生得出众,天赋卓绝。
母亲温柔聪慧,才情出众;父亲能力卓绝,手握权势;就连姐姐塞尔贝因,倘若没有这缠身的顽疾,本也会和允寒一样,样样精通,拥有无限光彩。
可耀眼的天赋之下,也裹挟着血脉带来的枷锁。
偏执、占有、禁锢,就如同烙印一般,流淌在诺克希勒的血脉之中。
允寒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忽然懂了,自己痴迷美色、想要珍藏世间一切完美之物,这份深藏心底的执念,并非凭空而来。
塞尔贝因望着母亲,心底满是沉重。
她们拥有出众的容貌与才智,可也同样背负着家族血脉带来的枷锁。
母亲被困于阁楼,父亲困于自己扭曲的爱意,而她们,也在这座高墙庄园里,被规矩、血脉、执念层层束缚。
阁楼的微光落在三人身上,花环的花香淡淡飘散,可这份温馨的相聚,依旧逃不开命运织就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