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暮色落在湖面，水波轻轻晃动，揉碎了漫天余霞。

允寒依旧蹲在湖边，指尖迟迟没有收回，眼底盛满欢喜的笑意。她的心情愈发轻快愉悦，心底满是难得的满足。往日的生活枯燥又单一，每日只剩下打理不完的家族琐事，规矩、责任、事务压在肩头，乏味得让人倦怠。可现在不一样了，除却繁琐的工作，她的世界多了这样一位独一无二的绝色存在，往后日日都能来湖边见他，这是旁人求之不得的馈赠。

湖中的梅尔静静凝视着她，碧绿眼眸清冷沉静，带着深海生灵与生俱来的漠然。

允寒抬眸，甜甜笑着看向他，率先轻声开口，语气软糯，却藏不住满心的好奇：“你待在湖里，会不会很无聊呀？”

梅尔眸色微动，淡淡应声，音色清冽好听：“早已习惯。”

他被从深海捕捉而来，见惯了沉寂与孤寂，于他而言，独处本就是常态，无所谓无趣与否。

允寒撑着脸颊，目光一寸寸描摹他完美无缺的面容，心里的念头悄悄冒了出来。她从前在古籍杂谈里看过古老的传说，世人都说，深海人鱼最为稀有，是世间寥寥无几的灵物，身带极致风华，不染凡俗烟火。

而最让她记挂于心的传闻，是人鱼的眼泪会化作宝石。

她见过无数美玉珍宝，收藏过无数精致美物，可从来没有见过由眼泪凝成的宝石。她心底浓烈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忍不住轻声追问：“我听过古时候的传说，人鱼是世间最稀有的存在，对不对？”

梅尔垂着眼睫，淡淡颔首：“算是。”

“那……”允寒眼底光亮更甚，语气带着纯粹的探究与期待，“你们人鱼的眼泪，真的会变成宝石吗？真的和传闻里一样，剔透无瑕，和你本人一样完美好看吗？”

这话落下，梅尔沉默许久。

湖面晚风微漾，他碧绿的瞳孔凝着浅浅的凉意，声线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无人见过。”

世人只传人鱼泣泪成珠，却从无人能让深海人鱼落泪。人鱼心冷性傲，生来傲骨自持，不轻易动情，更不会轻易落泪，世间千万年，极少有人能亲眼见证这一幕。

允寒听得愈发心动，嘴角笑意温柔无害，内里的执念却慢慢翻涌。

她太想看看了。

她贪恋一切完美的事物，痴迷所有极致的美丽，若是他的眼泪真能凝成宝石，那定然是世间最美、最独一无二的珍宝。

她软软继续和他说话，语气轻快又温柔：“那我好好奇呀，我好想看看你哭的样子。”

四周格外安静。

这座后院湖泊是专属禁地，整个偌大的诺克希勒庄园，只有父亲、母亲、姐姐和她四人可以踏入，其余仆人侍卫一律不准靠近。没有人会突然前来打扰，没有人能打断她和人鱼独处的时光。

绝佳的独处环境，让她心底的念头愈发清晰。

她看着眼前这张清冷绝美的脸，看着他永远淡漠无波的神情，心底暗暗想着：这般完美的人，若是落下泪珠，该是何等惊艳的风景。

梅尔抬眼望她，眸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警惕：“为何想看我哭？”

允寒笑得乖巧软糯，眼神干净得像单纯好奇的孩童，内里却藏着病娇独有的偏执与玩味：“因为你太完美啦。完美的容貌，完美的气质，我想看看你不一样的样子。如果你的眼泪真的是宝石，那一定是我收藏过最好看的宝贝。”

她只想把玩这份极致的美，收集这份独属于她的惊艳，从不会想伤害他。

只是单纯的、想要独占他所有模样，囊括他所有不为人知的美丽。

梅尔望着她甜美的笑脸，已然隐约察觉，这个看似天真呆滞的少女，眼底藏着和这座庄园所有人一样的、偏执的占有欲。

只不过，她的温柔裹着贪心，乖巧藏着收藏。

暮色渐深，湖水微凉。

少女满心期待，静静等着，有朝一日，亲眼看见深海绝色，为她落下第一颗珍珠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