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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劳皆揽,独予君安

云之羽:医心守徵

宫门深秋,风露渐凉。徵宫药庐依旧朝夕氤氲着温软的药香,在整座森严的宫门里唯一不染寒凉。世人敬畏宫远徵年少掌权、毒术冠绝宫门,畏惧他清冷凌厉、不容置喙的性子,却无人知晓,这位一身锋芒的徵宫主,常年埋首于药毒险局,身心皆负沉疴,满身伤痕从不敢外露半分。

自执掌徵宫以来,他常年以身试药、钻研毒理,数次深陷药性反噬的苦楚,旧疾隐痛缠身,却素来缄口不言、独自硬扛。朝堂规制束缚、各宫制衡拉扯、药务冗杂繁琐,层层重压叠在少年肩头。而这些无人分担的疲惫、无人体恤的难处,始终由沈知微默默看在眼里,尽数替他承接。

近日宫门开展全宫药库大核查,长老府要求逐一清点历年珍藏药材、登记珍稀毒草、核对损耗明细,还要复盘三年来所有用药刑案记录。此事琐碎至极,既要精准对账,又要字字斟酌,稍有疏漏便会被旁人借机诟病问责。一众宫人畏难避事,不敢触碰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差事,纷纷将核查压力推给徵宫。人人都知宫远徵性子孤傲,不善周旋,最易在此类繁琐规制中落人口实。

接连几日,沈知微日日守在医馆,翻检尘封药册、清点库房药材、逐条核对繁杂账目。时有长老府执事前来巡查,言语间暗藏试探挑剔,刻意挑拣细微纰漏。“沈姑娘,陈年药损账目模糊,如此潦草存档,怕是徵宫行事太过敷衍。”沈知微指尖不停,从容摊开亲手补录的明细台账,语气温和却条理缜密:“大人放心,陈年账目残缺皆因早年存档疏漏,我已连夜逐条溯源补全。所有药材损耗、取用记录、留存数量,一一对应有据可查,无一笔含糊、无一处纰漏。”

她徐徐细说整改细则、规整方案,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将所有刻意刁难与无端指责温柔化解,稳稳护住徵宫声誉,不让半分非议落在宫远徵身上。

夜色深重,宫远徵结束了密室新药方的推演,一身清寒月色踏入医馆。连日药性推演耗损心神,加之旧疾隐隐发作,他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眼底是掩不住的深重疲惫。在外人面前,他依旧是那个挺拔冷冽、不可侵犯的徵宫主,身姿笔直、气场凛冽。可踏入满室药香,望见伏案整理卷宗的沈知微,他紧绷整日的脊背悄然松垮下来。

四下无旁人,无需伪装坚强,他嗓音微哑,轻唤专属私称:“阿绾。”沈知微即刻抬眸,眉眼漾开暖意,轻声回唤:“阿徵。”

这简短两声称呼,是他在冰冷宫门里唯一的松弛,是她岁岁不变的温柔归处。

沈知微起身扶他落座,伸手轻轻探了探他的腕间脉象,眉目微蹙:“旧疾又犯了?今日又是整日闭门试药,硬是忍着痛不肯吭声,是吗?”宫远徵垂眸,看着她满桌规整的账册、密密麻麻的批注,看着她因连日操劳略显疲惫的眉眼,心头酸涩翻涌,低声道:“这点痛,早已习惯了。只是委屈你,日日替我应对这些无趣人事,收拾满地琐碎。”

“不委屈。”沈知微为他斟上一碗温养止痛的汤药,语气温柔又坚定,“旁人只看你风光权重、冷面杀伐,只懂畏惧依附,从无人问你以身试药有多痛,无人惜你孤身承压有多累。”

“你生来傲骨,不屑圆滑,不愿辩白,不肯向世俗人情低头。那所有的琐碎核查、人际周旋、是非非议,便由我来替你扛。”她望着他,字字赤诚,“你只管安心研药、安稳守宫,不必被凡尘俗事牵绊,不必为口舌纷扰费心。你的伤痕我替你怜惜,你的疲惫我替你承接。”

宫远徵握着温热药碗,眼底寒凉尽数褪去,盛满细碎温柔。他半生孤凉,负重独行,早已习惯冷暖自渡,从未有人这般事事懂他、件件护他,心甘情愿为他挡尽宫门风霜。他轻声呢喃:“阿绾,偌大宫门万千人,唯独你,舍不得让我沾染半分尘俗。”

灯火温柔摇曳,药香缠绕晚风。人间规制冰冷,世事纷扰不休,所幸一绾一徵,相守药庐。她揽尽尘劳纷杂,予他岁岁清宁;他倾尽赤诚真心,予她唯一偏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