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风波未歇,秘辛揭晓。雾姬夫人的证词推翻了此前的医案定论,为宫子羽洗去了嫌疑。一夜之间,席卷四宫的猜忌风浪骤然转向,而此前费尽心力查证医籍、四处周旋的宫远徵,却落得一身狼狈。
旁人只看到结果成败,无人知晓他连日奔波求证、核对医籍的苦心。一时间,宫道间细碎流言再起,都说年少少主沉不住气,无端生事、徒劳无功。喧嚣非议漫天蔓延,唯有徵宫药庭,依旧是隔绝纷争的一方净土。
暮色渐浓,药馆内烛火温顺摇曳,满室清苦药香弥漫。沈知微垂着眉眼,指尖灵巧地整理着层层药籍,分门别类地清点着近日入库的灵药毒材,将连日杂乱的药务一一归置妥当。各宫前来问诊取药的侍从络绎不绝,她从容应对,礼数周全,半点不曾打扰院内静坐的宫远徵。
廊下风声轻响,宫远徵一袭素色锦袍立在阶前,向来张扬凌厉的眉眼此刻却覆着浓浓的疲惫。连日查案的心力耗损、突如其来的剧情反转、旁人不解的非议,压得这位少年少主身心俱疲。他注视着庭前盛放的药草,眼底满是茫然与酸涩,所有倔强伪装,在无人窥探的药庭中悄然卸下大半。
沈知微闻声抬头,放下手中药耙,端起一盏温热的安神粥缓步走出,语气温和轻柔:“公子,晚风寒凉,先趁热用些吃食。”
宫远徵垂眸看着碗中温热的粥品,指尖微顿,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所有人都觉得我错了,觉得我多此一举,连查证的初心,都成了旁人取笑的由头。”
他向来骄傲,从不肯在外人面前流露半分脆弱,可在始终默默守护他的沈知微面前,终究藏不住心底的委屈与疲惫。“是非曲直,自在人心,何须旁人置喙。”沈知微将粥碗递到他手中,轻声宽慰,“公子一心为公,只为厘清宫门旧秘、稳固局势,这份赤诚,从无过错。世人多逐虚名输赢,看不懂背后苦心,不必放在心上。”
宫远徵握着温热的瓷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郁结的烦闷稍稍散去。他抬眸看向眼前沉静温婉的女子,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宫门人心复杂,风波翻覆,我步步谨慎,却还是步步落空。这般费心周旋,终究抵不过一句证词翻盘。”
“世事本就无常,从无万全之策。”沈知微静静伫立一旁,语气笃定安稳,“公子只管守好本心、做好己事。宫外的流言蜚语、人际周旋、琐碎繁杂,我替您一一应对打理。药庭事务、各宫人情往来,皆不会让您分心。”
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替他承接所有疲惫。外界曲解他的偏执,她便温和周旋,悄悄抹平旁人的偏见;政务药务繁杂扰心,她便尽数打理周全,保他无后顾之忧;他满心伤痕郁结,她便静默相伴,予他温柔慰藉。
宫远徵低头抿了一口热粥,暖意熨帖了连日紧绷的心神。喧嚣宫门,人人各怀心思、算计利弊,唯有沈知微,从不求回报,默默站在他身后,替他挡尽尘嚣,解尽千般烦忧。
烛火映着两人身影,药香袅袅,岁月安然。纵前路风波未止,流言不休,他亦知,这一方小小药庭,永远有人为他守得清净,护得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