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喧嚣的灯会渐渐散去。
谢玄清与林渡并没有回客栈,而是漫步在青州城空旷的青石板街道上。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渡儿,你往左边走。”
谢玄清忽然停下脚步,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林渡脚步一顿,侧头看他:“怎么?”
“那边的老鼠太多,吵得我头疼。”
谢玄清揉了揉眉心,指向城西那片漆黑的棚户区,“大概有三四百只吧,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商量怎么给我收尸。”
林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青州城著名的“鬼市”边缘,鱼龙混杂,乃是亡命之徒的聚集地。
“三四百?”
林渡挑眉,“你确定不需要解开一点封印?哪怕只用一成灵力?”
“杀鸡焉用牛刀。”
谢玄清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对付这群蝼蚁,若是动用了灵力,那才是对我魔尊身份的侮辱。”
他上前一步,在林渡额头上轻轻一吻。
“你且去前面的茶楼等我,一盏茶的时间,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身形一闪,并未御空,而是如同一头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黑暗之中。
……
城西,废弃的武庙。
这里是那个名为“断魂楼”的暗杀组织的临时据点。
大殿内,烛火通明。
数百名黑衣杀手聚集在此,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之前派出去的三名顶尖死士,竟然全军覆没,连个传信的机会都没有。
“楼主,那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紧张地擦拭着手中的鬼头刀,“老三他们可是体修巅峰,连那个布衣书生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废了。”
坐在上首的楼主是一个阴鸷的老者,此时也是眉头紧锁。
“查过了,没有任何资料。”
老者沉声道,“但能从老三手里毫发无伤地走出来,那人绝对是凡间武林的绝顶高手。传令下去,启动‘修罗大阵’,所有人进入一级戒备!今晚若杀不了他,我们断魂楼就要除名了!”
话音刚落。
“砰!”
一声巨响,武庙那两扇厚重的朱红大门,突然炸裂开来。
木屑纷飞中,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月光,缓步走了进来。
正是谢玄清。
他依旧穿着那身青布长衫,手里甚至还提着那盏从灯会上赢来的走马灯,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神情。
“不用那么紧张。”
谢玄清跨过门槛,随手将走马灯放在门口的石狮子头上,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我就是来取个东西,顺便……送你们上路。”
“你是谁?!”
楼主猛地站起,手中长剑出鞘,剑尖直指谢玄清。
“我?”
谢玄清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该怎么介绍自己。
“你可以叫我……你们的噩梦。”
“杀!!”
楼主一声令下。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数十名杀手瞬间暴起,无数暗器、飞刀、毒针,如同暴雨般向谢玄清倾泻而去。
谢玄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不退反进,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入了人群。
“太慢了。”
他在心中评价道。
这些凡人的动作,在他眼里就像是静止的图画。
他随手一抓,扣住一名杀手的肩膀,将其当作盾牌一甩。
“砰砰砰!”
所有的暗器都扎在了那个倒霉蛋身上。
紧接着,谢玄清欺身而上。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拳、掌、肘、膝。
但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咔嚓!”
一名杀手的肋骨被一拳打断,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一片人。
“砰!”
一记手刀劈在另一人的后颈,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谢玄清就像是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
不,猛虎都未必有他这么残暴。
他是在戏耍。
时而侧身避开致命一击,顺势给那人一脚踹飞;时而抓住两人的脑袋狠狠撞在一起,听个响。
惨叫声、骨裂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仅仅半盏茶的时间。
原本杀气腾腾的大殿内,已经躺倒了一地的人。
还能站着的,只剩下那个楼主,以及最后十几名精锐。
“怪……怪物……”
楼主握着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打法。
不躲不闪,硬抗兵刃,全靠肉身硬吃?
刚才有一刀砍在谢玄清的手臂上,结果刀刃卷了,人家连皮都没破!
“这就怕了?”
谢玄清甩了甩手上的血迹,一步步逼近,“刚才不是很有气势吗?要杀我?要灭口?”
“结阵!快结阵!”
楼主歇斯底里地吼道。
剩下的十几人迅速变换方位,脚踏七星,一股诡异的气机将他们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墙。
这是凡间武林的顶尖阵法——“金刚伏魔阵”。
据说曾困杀过一位金丹期的修士。
“有点意思。”
谢玄清停下脚步,看着那层淡淡的光幕。
“不过,在我面前玩阵法……”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班门弄斧。”
谢玄清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成爪,虚空一抓。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纯粹是依靠对力量的极致掌控,引发了周围空气的震荡。
“给我……破!”
他一爪抓下。
看似轻飘飘的一击,却仿佛击中了阵法的节点。
“轰!”
那坚不可摧的气墙,瞬间如同镜面般破碎。
阵法反噬之下,那十几名布阵的精锐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
“不可能……这不可能……”
楼主面如死灰,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境界吗?
这简直就是神魔!
谢玄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谁派你们来的?”
楼主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无可奉告!断魂楼的死士,绝不会……”
“咔嚓。”
谢玄清一脚踩断了他的膝盖骨。
“啊——!!”
楼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耐心不好。”
谢玄清蹲下身,拍了拍楼主的脸,“再给你一次机会。谁?派?你?来?的?”
“是……是魔界……”
楼主疼得浑身冷汗,终于崩溃了,“是魔界‘血煞堂’的堂主……给了我们一本功法,让我们潜伏在凡间,等待时机刺杀魔尊……”
“血煞堂?”
谢玄清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想起来了。
那是魔界一个不起眼的小势力,当年好像是因为进贡的灵石成色不足,被他随手灭了半个堂口。
没想到漏网之鱼,竟然跑到了凡间来搞事。
“很好。”
谢玄清站起身,眼神冷漠。
“既然知道了,那你们也就没用了。”
他转身,背对着楼主,轻轻打了个响指。
“爆。”
“轰隆隆——”
整个武庙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谢玄清刚才在动手的过程中,看似随意地击打在地面、柱子上,其实早已震断了武庙的地基和承重柱。
“快跑啊!!”
幸存的杀手们尖叫着往外冲。
然而,已经晚了。
轰然巨响中,整座武庙轰然倒塌,将所有的罪恶与肮脏,都埋葬在了废墟之下。
……
尘土飞扬中。
一道身影从废墟中从容走出。
谢玄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除了衣服稍微脏了一点,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
他走到石狮子旁,拿起那盏走马灯。
烛火依旧在燃烧,虽然微弱,却未曾熄灭。
“这就是凡间所谓的‘武林高手’?”
谢玄清摇了摇头,一脸无趣。
“太弱了。”
他提着灯,转身朝着城东走去。
……
城东,听雨茶楼。
林渡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一壶茶已经凉了。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就在第一缕晨光即将破晓之时。
街道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玄清提着那盏灯,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看到林渡,他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渡儿,久等了。”
他走到桌边,自然而然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解决了?”林渡看着他。
“嗯,连根拔起了。”
谢玄清伸了个懒腰,“血煞堂在凡间的据点,没了。顺便还帮凡间武林清理了一下门户,那个什么断魂楼,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林渡看着他毫无波澜的样子,仿佛只是去踩死了一窝蚂蚁。
“接下来呢?”
“接下来?”
谢玄清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既然找到了线头,那就顺着线头,把整件衣服都拆了。”
他握住林渡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本来想多陪你玩几天的。但现在看来,得提前结束这趟微服私访了。”
“我要回魔界一趟。”
“把那只不知死活的老鼠,亲手捏死。”
林渡反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坚定。
“我陪你。”
“好。”
谢玄清笑了。
此时,晨曦微露。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的街道上,那些原本还在睡梦中的百姓们并不知道。
就在刚才,一个足以颠覆凡间武林的恐怖组织,已经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而那个创造了神话的男人,此刻正牵着爱人的手,准备去吃早饭。
“渡儿,听说这家的豆腐脑不错,尝尝?”
“好。”
“要甜的还是咸的?”
“……随你。”
“那就都要!”
……1
好甜好甜,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