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自从怀孕之后,神色就愈发得意,整日里盼着孩子降生,连带着对经常来看望自己的齐月宾也更亲近了几分,只当她是真心为自己高兴的好姐妹。
谁知孩子五个月时,变故陡生。
那日,胤禛带着宜修去城外寺庙为弘晖祈福,府中两位主子都不在,下人们也松懈了几分。
年世兰午后小憩,齐月宾端来一碗亲手熬的坐胎药,说是从娘家带来的秘方,能安胎养胎。
年世兰不疑有他,笑着接过一饮而尽。
谁知没过半个时辰,她便腹痛如绞,下身鲜血直流。侍女们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去请大夫。
大夫赶来诊脉后,脸色惨白地摇头“侧福晋,孩子……孩子没了,是刚成型的男胎,被红花伤了胎气,保不住了”
年世兰如遭雷击,瘫倒在床榻上,半晌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死死抓着床单,指甲掐进掌心,眼中满是血丝,嘶吼着
“谁?是谁要害我的孩子!”
想到半个时辰前喝的那碗齐月宾亲手端来的安胎药,年世兰瞬间红了眼,不顾身子虚弱,安排婢女准备好红花,眼里满是恨意地冲进齐月宾的院子。
她一把推开房门,见齐月宾正坐在窗边绣帕子,顿时怒从心起,抓起颂芝手里端着的药碗就灌进齐月宾嘴里,嘶吼道
“你这个贱人!我拿你当姐妹,你竟敢害我的孩子!”
一碗、两碗……年世兰状若疯癫,灌了好几碗红花下去。
齐月宾疼得在地上打滚,气息奄奄。
幸好宜修留下的绘春及时赶到,带着人强行拉开年世兰,才保住了齐月宾的性命。
可即便如此,齐月宾的身子也彻底毁了,从此缠绵病榻,再也无法生育。
那一夜,宓秀院的哭声传遍了整个王府,年世兰坐在空荡荡的摇篮旁,眼神空洞。
等胤禛和宜修回府时,一切已成定局。
胤禛看着憔悴不堪的年世兰,看起来满脸愧疚,为了安抚她,特意赐下独一份的欢宜香,说能安神养胎,日后还能再孕。
宜修也送去了不少名贵补品,温言劝慰。
年世兰抱着欢宜香,泪如雨下,这才渐渐平息了怒火,只是看向齐月宾院子的眼神,满是刻骨的恨意。
后院又陆续进了几个新人,可无一能得胤禛青眼,宠爱始终集中在宜修和年世兰身上。
曹侍妾生了个女儿,自知根基浅薄,便主动依附年世兰,成了她的跟班。
后院的女人们渐渐分成了几派,明争暗斗不断。
唯有宜修,始终置身事外。
她手握府里中馈,不拉拢,不结党,对众人的争宠视若无睹,但也绝对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敢来冒犯她。
倒是李静言,感念宜修在她怀弘时时未曾下手,又敬她是福晋,时常来正院请安,送些亲手做的小点心,讨好之意溢于言表。
宜修对她不冷不热,却也从未刁难。
只是胤禛的子嗣缘似乎格外浅薄,府里孩子寥寥无几。
德妃娘娘屡次传宜修入宫,言语间满是敲打,说她身为福晋,该多劝劝王爷,开枝散叶。
宜修总是垂眸听着,面上恭顺,心里却毫无波澜,左耳进右耳出,从不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