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回到书房后,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随即厉声喝道“苏培盛现在就派人去把柔则身边的那个李嬷嬷给爷抓来!”
夜色如墨,落梅院的灯火尚未熄灭,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李嬷嬷被两个如狼似虎的侍卫架着,拖到了院中的空地上。
她平日里在落梅院,仗着自己是福晋的奶嬷嬷作威作福惯了,此刻却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几乎跪不住。
“李秋霞,爷问你”
胤禛负手而立,目光如寒刃般刺向她。
“弘晖之所以发热是不是因为你派人在给弘晖的莲子羹里面,下了跟汤药冲撞的药!还有那日发热,宜修在院外跪了那么久,是不是你让人拦着不让大夫去?”
张嬷嬷浑身颤抖,却仍强撑着嘴硬“贝勒爷明鉴,老奴没有做过,定是那侧福晋失了孩子,失心疯冤枉奴婢”
“冤枉?”胤禛冷笑一声,从袖中甩出一叠密报,纸张在风中哗啦作响。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爷的人已经查得清清楚楚,那日厨房的丫鬟说,明明就看到了你的手下小荷站在给弘晖的莲子羹旁边站了一会儿,而且小荷已经召了,说,就是你指使的”
李嬷嬷脸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她知道,再抵赖也无用,便咬了咬牙,将心一横,叩头道
“贝勒爷,是老奴一人所为!老奴见侧福晋的儿子体弱,怕冲撞了福晋的胎气,才……才擅自做主”
她说完,便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只要自己咬死是个人行为,贝勒爷看在福晋的面子上,顶多重责几板,绝不会真要了她的命。
胤禛看着她这副嘴脸,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
“好啊,既然是你一人所为,那便该你一人承担”
“来人,拖下去,打二十大板,让后院所有人都来看看,在爷府里,奴才擅作主张、越俎代庖的下场!”
“贝勒爷饶命啊!”李嬷嬷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不一会儿,院中便摆好了刑凳。
灯笼亮起,将李嬷嬷那张惊恐扭曲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后院的女人们被传唤而来,李静言吓得脸色发白,躲在丫鬟身后不敢看。
齐月宾低垂着眼帘,心中却暗自庆幸自己近日没有去落梅院凑热闹。
就连之前一向爱往落梅院跑的几个侍妾,也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无他,胤禛此刻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怕了,那张俊脸面无表情,周身威压底的吓人,谁也不敢触他霉头。
“一!二!三……”
板子一下下重重落下,打在李嬷嬷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起初还能惨叫几声,到后来便只剩下微弱的呻吟,鲜血很快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在火把的光照下,红得刺眼。
落梅院的柔则听到动静,匆匆赶来时,正看到这一幕。
她吓得花容失色,捂着肚子踉跄着上前,哭道“四郎求您饶了李嬷嬷吧!她从小照顾我长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她只是一时糊涂,求您看在菀菀的面子上,放过她这一次吧!”
她上前拉着胤禛的衣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李嬷嬷她年纪大了,受不住这样的刑罚啊!四郎,您就饶了她吧,菀菀给您磕头了!”
说着就要扶着肚子往下跪。
胤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却没有了往日对柔则的言听计从。
他轻轻把她拉起来,动作小心,但声音却格外冷漠
“柔则,你怀着身孕,不宜动气,这奴才擅作主张,导致弘晖夭折,罪无可赦,你现在怀有身孕,就好好养胎,莫要为了一个奴才动了胎气,芳草,扶福晋回去,让大夫好好照看着”
“爷!”柔则还想再求,却被苏培盛示意丫鬟强行扶了起来。
她看着李嬷嬷被打得奄奄一息,心中又悔又怕。
她这才明白,自己当初是多么愚蠢,她自小被觉罗氏保护得太好,除了跳舞弹琴,便是风花雪月,哪里懂得这些阴私手段?
是李嬷嬷经常在她耳边说,说宜修的儿子是长子,将来会威胁到她嫡子的地位,她才默许了李嬷嬷的做法。
可万万没想到,弘晖确实死了,再也没有长子能压在她肚里孩子的头上了,但是胤禛却被宜修勾了去,现如今连自己最得力的嬷嬷也要没了。
“啪!”最后一板落下,李嬷嬷已经昏死过去。
胤禛看也没看她一眼,淡淡道“拖下去,扔到城外的别院去,让她在那里做些粗活苦活”
下人们吓得噤若寒蝉,苏培盛连忙喊人上前将李嬷嬷拖走。
后院的女人们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柔则被扶回正院后,便动了胎气,腹痛不止。
芳草见状,赶紧去叫大夫来
大夫来诊脉后,给她喝了碗安胎药,说并无大碍,只需静养。
她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心中一片冰凉。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的放任,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制止李嬷嬷,更后悔自己低估了宜修在胤禛心中的分量。
但是这些都通通都抵不过害怕,害怕胤禛查出是她的放任,才导致弘辉的死亡。
那她真的就再也不是胤禛心中那个美好,纯白无瑕的菀菀了。
这几日,后院关于她“心狠手辣”的谣言愈演愈烈。
虽然胤禛为了让她安心养胎,警告过一些人,但那些窃窃私语,还是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听着窗外丫鬟们的议论,说侧福晋如何可怜,说福晋如何狠毒,说贝勒爷如今只疼侧福晋……每一句话,都让她心如刀绞。
更让她绝望的是,胤禛并没有如她和嬷嬷计划的那样,将管家权交给宜修,而是交给了自己的奶嬷嬷,但是却让宜修过目。
理由是“福晋需安心养胎,侧福晋身子未愈,不宜劳累”。
这不仅打破了她的计划,更让她在后院失了人心之后,连权利都没了。
如今,甚至连每日的请安都被免了。
柔则躺在柔软的锦被中,却觉得身处冰窖。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如果弘晖没有死,爷就也不会注意到宜修,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冷待她。
自己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她失去了嬷嬷,失去了管家权,更失去了胤禛的偏爱。
而这一切,都源于她当初要铲除弘晖的愚蠢的决定。
此刻,她突然有些后悔了1
笑不活了,这表情太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