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心软

被两人起哄过后，张函瑞刻意把脑袋埋低，假装专注盯着习题册，笔尖在纸上胡乱划了两道，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耳尖的热度久久散不下去，连握着笔的指尖都微微发烫。

张桂源也没再接话，指尖捻着那张张函瑞推过来的草稿纸，纸上清秀工整的字迹，一遍一遍落在眼底。他表面装得漫不经心，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偷偷往对面人的脸上瞟。

左奇函见张函瑞炸毛的模样，憋笑得肩膀轻轻发抖，伸手揉了揉身旁杨博文的头发，低声跟他咬耳朵，说话的音量刚好能传到对面两个人耳朵。

“你看，嘴硬心软说的就是这两位。”

杨博文弯着眼，胳膊搭在左奇函的肩膀上，也不掩饰看热闹的心思，轻声接腔：“明明互相都惦记，偏偏天天吵来吵去。”

“你们有完没完。”张函瑞抬眼瞪过去，语气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可眼底却没有半点真的生气。

张桂源这时把草稿纸往旁边一放，故意扯开话题，打破这份让人心慌的起哄氛围：“写你们自己的作业，少管别人。”嘴上是帮着反驳，可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住。

时间一点点溜走，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桌上的习题写了大半，几杯奶茶也快要见底。

张函瑞写累了，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长长呼出一口气。

张桂源注意到他的动作，没说话，伸手把自己那杯还没动过的常温柠檬水推到桌子中间。

“别总喝冰的，喝两口这个。”依旧是简简单单一句，没有多余的温柔说辞，可处处都是留心。

张函瑞愣了愣，抬眼看向他，没有开口怼回去，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安静地抿了一小口。

一旁的左奇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低头凑近杨博文耳边，小声感慨：“你信不信，用不了多久，他俩就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杨博文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对面那两个人身上，眼底满是笑意：“但愿吧，就怕这两个倔脾气，还要继续拉扯好久。”

又过了一会儿，桌上的作业差不多全部收尾。

几个人收拾书本，把习题册一本本塞进书包。

走出奶茶店，夜晚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室内的闷热。

四个人站在人行道的路口，到了该分开回家的时候。

左奇函很自然牵住杨博文的手腕，转头看向另外两个人：“我们往这边走，你们呢？”

张桂源拎着自己和张函瑞沉甸甸的书包，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年：“我送你到公交站。”

张函瑞本想开口说自己可以一个人走，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只轻轻“嗯”了一声。

两条岔路口，就要就此分别。

路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又分开。

杨博文临走之前，还不忘朝着张函瑞眨了眨眼，无声做了个口型：加油。

张函瑞看见，脸颊又是一热，连忙别开视线。

左奇函和杨博文并肩走远，两个人的身影挨得紧紧的。

而另一边，张桂源和张函瑞的身影，慢慢消失去往公交站台的方向，一路上，还能隐约听见少年之间，吵吵闹闹，却又藏着温柔的拌嘴声，消散在夜晚的风里。

周末就此落幕，可藏在心底的那份悸动，却在心底悄悄生根，等待着某一天，彻底破土而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