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成瘾3

接下来的一整节课，杨博文安静坐在左奇函身侧。左奇函一只手懒散搭在课桌边缘，校服领口松垮敞开，半节课都在转笔，书本摊开却一眼没看。杨博文单手随意搭在桌边，看似漫不经心地垂着眼看书，实则全部注意力，都牢牢落在身侧少年的一举一动上。

杨博文看着左奇函对着手机屏幕隐隐发笑，方才课间左奇函跟王橹杰聊起操场偶遇的高二男生时，那股压不住的雀跃模样，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杨博文心上，心底密密麻麻地发酸。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向来张扬桀骜的人，难得露出这样鲜活的期待。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左奇函一脚把凳子往后蹬开，胳膊伸过去戳了戳坐在前面的王橹杰

王橹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左奇函、杨博文、王橹杰三个人穿过走廊往操场走。操场上人声喧闹，篮球场上张桂源的身影格外清晰。篮球在掌心利落弹跳，他侧身晃过防守，脚步轻快冲到篮下，纵身一跃，手腕轻轻一拨，篮球应声入网，扬起一阵轻微的风。

左奇函看见那道身影，整个人猛地一僵，伸手狠狠拍了一把王橹杰的胳膊，力道很重

闻言杨博文顺着左奇函的目光看向张桂源

张桂源刚打完一轮球，停下脚步，抬手随意抹了抹额角薄汗，把篮球夹在身侧，弯腰拿起放在边线的矿泉水

王橹杰一边揉着胳膊，一边还不忘打趣左奇函

左奇函耳尖不受控制发烫，嘴上依旧硬撑，身子却钉在原地，没有往前迈步

他嘴上放着狠话，指尖却无意识攥紧校服衣角。平日里打架顶嘴、什么都不在乎的桀骜少年，此刻心里乱作一团。他硬着头皮，脚步有些发紧地朝张桂源走过去

全程站在旁边的杨博文，视线一动不动跟随着左奇函，转头看向王橹杰，眼神沉沉，带着几分隐忍的不悦

王橹杰接收到杨博文的目光，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

左奇函站到张桂源面前，往日嚣张的气焰收敛大半，语气都难得放软，还带一点别扭

张桂源低头看他，眉眼温柔，语气很轻

只是这一句温和的回应，就让一向桀骜的左奇函眉眼不自觉弯了起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站在旁边的杨博文心脏骤然狠狠一沉。他望着左奇函小心翼翼、满是期待的眼神。这个少年，平日里对谁都一副冷淡张扬、不好招惹的模样，会顶撞老师，会和同学起争执，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放低姿态。可此刻，他为了张桂源紧张、脸红，忐忑地等待对方回应。

这么多年。

杨博文从来没有被他这样对待过。

从来没有。

杨博文陪着左奇函度过岁岁年年，纵容他做所有想做的事，哪怕是错的。习惯性包容他全部乖张的脾气，把所有温柔与偏爱都默默给了他。

可左奇函这份心动、这份难得的羞涩与勇敢，这份小心翼翼的奔赴，第一次拿出来，全数给了一个才刚刚见面的外人。

张桂源愣了一下，随即温和点头

左奇函瞬间笑开，眉眼灿烂得晃眼。那是杨博文从未见过的模样——桀骜的少年心甘情愿，主动奔赴向别人的热烈。

杨博文静静望着这一幕，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甲硌得皮肉发疼，面上不动声色，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左奇函拿到好友申请通过的手机，兴冲冲举到王橹杰眼前，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王橹杰一边留意着杨博文的神情，一边勉强点了点头

一旁的杨博文，脸色冷得吓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