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日头还毒,我拽着双肩包带拐进巷口,就被七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堵了路。
为首的那个染着浅棕毛,叼着棒棒糖晃着腿,上下扫我一眼,笑的吊儿郎当。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过路费交一下啊。
我把书包往地上一放,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咔哒响。
交什么费?挨揍费?我怕你们给不起。

几个人愣了两秒,哄的一下笑出了声,还有人吹了个口哨。

哟,这小妹子还挺辣?哥几个……我靠!
他话没说完,我已经跨步上前,攥着他的手腕往身后一拧,抬腿就把旁边凑过来的人踹得往后趔趄了三步。
巷口的风卷着梧桐叶打旋,十分钟后,七个男生东倒西歪蹲在墙根,脸上的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捡起书包甩到肩上,低头扫了他们一眼。
下次堵人,先打听打听谁是爹。

我转身走的时候没看见,蹲在最边上的丁程鑫攥着被蹭破的校服袖口,盯着我背影的眼睛亮的吓人。
第二天我攥着转学证明推开高二三班的门,全班瞬间鸦雀无声。
我抬眼扫了圈教室,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七个昨天还蹲在墙根的刺头,齐刷刷往墙角缩了缩,离我最近的那个甚至差点连人带椅子摔地上。
讲台上的班主任扶了扶眼镜,指着那排空位。

林柚,你就坐最后一排丁程鑫旁边吧,有问题多问问新同学。
我挑了下眉,拎着书包往那走,就见丁程鑫“唰”地把旁边椅子擦得锃亮。

姐,你坐!喝水不?我这儿有冰的!
我扫了眼他递过来的冰可乐,没接,把书包往桌肚里塞。
昨天蹲墙角,今天就变乖了?

丁程鑫挠了挠后脑勺,笑出俩浅浅的梨涡。

那哪能一样啊,我这是惜命,顺便抱个大腿。
前排几个同学偷偷回头瞄,被丁程鑫一个眼刀吓得立刻转了回去。
我“嗤”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抱大腿?我看你是想下次挨揍的时候我轻点下手。


哪能啊姐!我是真心想跟着你混,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旁边几个刺头闻言,齐刷刷点头如捣蒜。
我指尖转着刚掏出来的笔,抬眼扫了他们一圈。
行啊,以后校门口卖手抓饼的摊子,你们包了。

七个刺头立马拍胸脯应声。

没问题姐!加肠加蛋双份酱,管够!
我刚要说话,前桌忽然转过来递了张卷子,表情战战兢兢。

同、同学,这是上节课的笔记,你刚转来可能需要……
丁程鑫伸手就把卷子接了过来,端端正正放我桌上。

算你有眼力见,以后我姐的笔记你提前整理好啊。

哎、哎好!我下次肯定提前印两份!
前桌说完忙不迭转了回去,连头都不敢回。
你别欺负同学。


哪能啊姐,我这是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丁程鑫刚说完,上课铃就响了。
任课老师捧着教案走进来,扫了眼后排,愣了愣。

丁程鑫,你今天怎么不坐椅子靠背了?背挺这么直?
丁程鑫腰杆绷得更紧,眼睛都不斜。

老师,我新学期改邪归正,认真学习。
我撑着下巴憋笑,笔在指尖转得飞快。
全班哄的一声笑开。
老师狐疑地扫了他两眼,翻开教案开始讲课。

(胳膊肘偷偷碰了碰你)姐,要啥就跟我说,我上课都醒着,绝对不打盹!
闭嘴,听课。

丁程鑫立马捂住嘴,脑袋点得像拨浪鼓,腰背挺得比直尺还直。
过了十分钟,他又偷偷摸摸递过来个橘子糖,指尖都攥得有点冒汗。

姐,橘子味的,不甜你打我。
我指尖捏过糖,糖纸蹭过他发烫的指尖。
再乱动,我把你手拧到背后贴黑板上。

丁程鑫“唰”地收回手,坐得笔直,耳朵尖红得快滴血。

我不动了姐!绝对好好听课!
我指尖剥着糖纸,橘子的甜香味漫开来。
刚把糖塞进嘴里,就看见讲台上老师突然抬眼,粉笔头“啪”地就往丁程鑫方向扔。

丁程鑫!起来回答这道题!
丁程鑫“唰”地站起来,脸瞬间白了,眼神疯狂往我卷子上瞟。
我指尖在卷子上那道题的答案处轻轻点了两下。
丁程鑫眼睛一亮,磕磕巴巴把答案念了出来。

算你蒙对了,坐下吧,下次上课别走神。
丁程鑫屁股刚沾椅子,就凑过来压着嗓子说话。

姐你太牛了!晚上我请你吃手抓饼!加三个肠!
我斜眼扫了他一下,把橘子糖的棍儿吐在草稿纸上。
三个肠?你昨晚挨揍没挨够,想今天撑死我?


哪能啊姐!我这不是孝敬你嘛!
他攥着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飞快推到我胳膊边。
我指尖一弹,那张纸“啪”地拍回他脑门上。
他“哎哟”一声捂着头,把那张画着爱心的草稿纸宝贝似的夹进课本里。

姐你轻点打,打傻了以后谁给你买手抓饼啊。
讲台上老师“啪”地把教案往桌上一放。

丁程鑫!你又嘀咕什么呢!
丁程鑫“唰”地坐直,嘴闭得比拉链还紧,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嘀咕老师!我在背题呢!
我撑着下巴闷笑,肩膀都在抖。
老师瞪了他两眼,才转回去接着讲课。

(用气声)姐你别笑了,再笑我又要被罚站了!
想看后面的剧情,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