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星河12

次日天光晴朗，风和日暖，行路氛围格外松弛。

几人行至一处烟火小镇，此地刚经历妖祸侵扰，村民饱受惊扰。见捉妖小队几人斩妖安民、守护一方平安，淳朴乡民满心感激，纷纷拿出家中吃食茶水，热忱答谢。

小镇民风淳朴，人人心底赤诚，待人温和热忱。一位年迈村妇端着一碟刚蒸好的软糯桂花糕，快步走到沈知予身前，眉眼温柔，满是感激：“姑娘真是心善，多谢你们几人除尽妖邪，救了我们全村人的性命，这点糕点不成敬意，还望姑娘收下。”

桂花糕香气清甜，色泽温润，是寻常人家最朴实的谢意。

沈知予礼貌颔首，眉眼温顺，轻声道谢：“多谢婆婆。”

她待人向来温柔坦荡，面对旁人的赤诚善意，从不会冷漠推拒，坦然接纳，分寸得当，温柔有礼。

可站在身侧的慕声，眼底温度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酸涩堵闷之感。

他静静看着村妇对她温柔和善，看着她对旁人浅笑应答、温和有礼，看着她将温柔坦荡展露给旁人，心底那股从未有过的别扭与不悦，悄然蔓延开来。

他从未有过这般心绪，陌生又强烈，牢牢攥住他的心神，让他莫名烦躁，莫名在意。

待村民尽数散去，周遭恢复清净，慕声终于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语气带着不自知的低沉别扭，淡淡开口：“旁人随意赠予的东西，不必尽数接纳。”

沈知予闻言侧首，看着他略显沉郁的眉眼，瞬间洞悉他心底隐秘情绪，唇角微扬：“人家真心致谢，赤诚相待，若是刻意推拒，反倒辜负了旁人善意。”

“世间多数善意，廉价又功利。”慕声嗓音更沉，带着少年独有的别扭独占欲，“人心复杂，旁人短暂的和善，未必是真心，不必对谁都这般温和大度。”

他不想她的温柔普惠众生，不想她的浅笑予人皆可，不想旁人轻易靠近她、夸赞她、亲近她。

自心动萌芽以来，这份懵懂的独占欲便日渐浓烈。他渴望她的温柔独属于自己，渴望她的偏爱只给自己一人，渴望自己是她身边最特殊、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沈知予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醋意，温柔追问：“那我该对谁温柔？”

简单一句反问，瞬间问得慕声耳根泛红，心绪大乱。

他别开视线，刻意装作淡然模样，嘴硬逞强：“明知故问。”

别扭的三个字，藏尽少年无处安放的心动与醋意。

他从不擅长表达心意，不懂温柔情话，不会直白袒露偏爱，只能用这般别扭冷淡的姿态，藏起满心泛滥的私心与占有欲。

沈知予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底温柔满溢，不再刻意逗他，只安静陪在他身侧。

阳光洒落人间，暖意融融。少年懵懂的爱恋，青涩又纯粹，带着独有的别扭与真诚，悄然生长。

夜幕降临，小镇安宁，灯火点点，温柔摇曳。

众人寻得客栈落脚，一夜安稳无扰。待凌妙妙与慕瑶各自回房歇息，庭院之中只剩沈知予与慕声两人，晚风轻柔，月色皎洁，氛围静谧温柔，最适合倾诉心事。

连日以来的反常心绪，连日以来的失控心动、本能护短、莫名醋意，层层叠叠积攒在慕声心底，让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从前他可以强行伪装冷淡，可以刻意疏远回避，可以自欺只是同伴情谊。可如今，满心的特殊与偏爱，浓烈又真切，再也遮掩不住。

慕声驻足庭院月下，抬眸望向身侧的少女，褪去了所有嘴硬、别扭与伪装，眼底只剩真切的忐忑与坦诚。月色落在他清冷眉眼间，柔和了满身戾气，衬得少年眉眼干净纯粹。

“沈知予。”他轻声唤她名字，嗓音温柔又郑重，打破庭院静谧，“我最近心绪很乱。”

沈知予静静望着他，温柔应声：“我知道。你愿意和我说说吗？”

她始终温柔耐心，等候他卸下所有防备，等候他直面自己的本心。

慕声垂眸，深吸一口气，终于坦然剖白自己所有反常心绪，不再遮掩，不再自欺：“我从前心性沉稳，杀伐笃定，历经万千险境，从无心绪大乱、心神失守之时。可自你同行之后，我事事反常。”

“我会不受控制地留意你的一举一动，目光总是不自觉追随你的身影。我会下意识护你周全，容不得你受半分磕碰委屈。我会因为你对旁人温和、与旁人说笑而心生不悦，莫名烦躁酸涩。”

“我不懂这般心绪，从未经历，无从掌控。”

他抬眸望她，漆黑眼底盛满真诚与无措，字字坦荡：“我很清楚，我对你，从来都不是普通同伴之情。你于我而言，是独一无二、与众不同的存在。”

这么多年，他向来清醒自持，冷漠绝情，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这般上心惦记。唯独沈知予，轻易打乱他的所有底线，轻易占据他的所有心思，轻易温暖他的整片永夜。

他彻底承认，自己早已深陷心动，再也无法抽身。

沈知予静静聆听着他直白真诚的剖白，眼底温柔缱绻，漾开浅浅笑意。

她等这一刻，很久了。

等这个满身孤寂、嘴硬心软的少年，卸下所有伪装，直面本心，直面爱意，不再自我拉扯，不再自欺欺人。

月色温柔，晚风缱绻，庭院寂静无声。

少年赤诚坦荡的心动，在温柔夜色里，尽数展露，落地生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