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你

比赛当天校园篮球场人声鼎沸，各系拉拉队挤在场边，彩球、横幅、发光手牌花花绿绿，热闹得不行。计算机系的队友早早换好了球衣，看见桑延热身投篮百发百中，吹着口哨起哄：“桑哥，你专属拉拉队怎么还没来？全赛场就等着你家那位举牌子呢！”

桑延指尖转着篮球，面无表情瞥他们一眼：“催什么，爱来不来。”话虽这么说，热身的间隙却总忍不住抬眼往入口的方向瞟。

同队兄弟挤眉弄眼：“嘴硬吧你就，昨天是谁睡前反复叮嘱我们，看见段嘉许举那背面牌子，不许笑出声？”

“滚。”桑延丢过去一个篮球砸他胳膊，耳尖却悄悄发烫。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晚自习下课，段嘉许趴在桌子上偷偷捣鼓手工应援牌，躲躲藏藏不让他看，还故意拖长声音逗他：“等着吧桑大学霸，全场最亮眼的拉拉队，只服务你一个。”

正想着，人群里忽然挤出个熟悉的身影。

段嘉许来了。他一手举着定制的应援牌，一手拎着提前冰好的矿泉水，腕上的星月手链随着走路的动作晃来晃去。他一眼就锁定了球场热身的桑延，扬起嘴角，故意把牌子正面亮出来——大大的加粗字体写着“计算机系0号桑延天下无敌”。

周围其他系的拉拉队瞧见，忍不住小声议论：“哇这牌子做得好用心！专门印了背号啊？”

桑延指尖顿了顿，投篮动作没偏，稳稳命中篮筐。余光看见段嘉许冲他用力挥挥手，笑得眉眼弯弯，心里那点刻意装出来的不在意，悄悄松了个小口子。

队友用肩膀撞他：“来了来了！你家专属拉拉队就位了！快看看背面！”

桑延装作没听见，继续热身，耳朵却竖得笔直，等着看这欠揍的家伙到底敢不敢把背面翻过来。

果不其然，等桑延背对着场边擦汗的时候，段嘉许坏心眼地把牌子翻了面。明晃晃五个大字“桑延老公最帅”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旁边还手绘了两个牵着手的Q版小人，正是他俩戴着星月手链的模样。

瞬间全场哄笑，连裁判都憋不住弯了嘴角。计算机系的队友集体吹口哨，大喊：“桑哥！听见没！你老公喊你最帅！”

桑延后背一僵，差点没接住队友传过来的球，猛地回头瞪向场边。段嘉许举着牌子站在一堆举着加油彩球的女生中间，格外显眼，对上他炸毛的目光，不仅不收敛，反而晃得更欢，嘴巴无声开合：看我。

桑延咬牙，偏开视线假装专注热身，耳根却红透了。

开场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其他拉拉队看见自家队员进球，齐声呐喊加油，声势浩大。唯独段嘉许，不管场上谁进球，眼皮都不抬一下，眼睛死死黏在桑延身上。

有人带球绕过旁人投篮得分，隔壁经管系拉拉队集体欢呼，彩球挥舞得热闹非凡。身边一起挤在场边的同学戳戳段嘉许胳膊：“哎，经管那5号三分球超准的，你不看看？好多人专门来看他打球呢！”

段嘉许眼皮都没抬，指尖慢悠悠晃着应援牌，目光牢牢锁着满场跑的0号球衣：“不看。”

“啊？全场帅哥那么多，你就盯着你们系0号？”

“嗯，”段嘉许弯着眼睛笑，声音甜溜溜的，“我来当拉拉队，本来就只看他。”

话音刚落，场上桑延成功断球，带着球灵活躲开两个人拦截，三步上篮稳稳得分。全场第一声欢呼，是段嘉许扯着嗓子喊出来的：“桑延好棒！计算机系0号无敌！”

他喊得又大声又清亮，在乱糟糟的赛场里格外扎耳。桑延落地站稳，下意识朝场边望，精准捕捉到段嘉许举着牌子蹦蹦跳跳的模样，憋着上扬的嘴角，故意板着脸冲他抬了抬下巴。

队友跑过来击掌，坏笑着调侃：“听见没桑哥，你专属小喇叭开工了！别人进球鸦雀无声，你进球喊得最大声！”

桑延拍开他凑过来的脸，嘴硬：“吵死了。”话虽如此，跑动接球的动作却愈发利落，每一次余光扫到场边，看见那道始终黏着自己的视线，浑身力气都多了几分。

中场休息哨声吹响，队员们纷纷往场边走。其他球员刚坐下，立刻被围得水泄不通，拉拉队员递毛巾递饮料，还有小姑娘红着脸送亲手织的手绳。桑延刚站定，周围人都等着看热闹，想看看他会不会像赛前说的那样，谁递东西都不接。

果然，隔壁系女生捧着冰可乐凑过来，笑容腼腆：“同学，喝口水休息一下呀。”

桑延眼都没斜，径直越过她，目光直直落在一步之遥、举着冰矿泉水等他的段嘉许身上。

周围瞬间安静了半秒。

段嘉许憋着笑，故意把矿泉水举得更高一点，指尖还晃了晃腕上的星月手链。桑延走过来，弯腰乖乖接过，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大半，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心里藏不住的笑意。

送可乐的女生愣在原地，尴尬收回了手。同队队友憋笑憋得发抖，小声嘀咕：“桑哥你这双标也太明显了啊！”

桑延没搭理旁人，拧着水瓶低头，瞥了眼段嘉许还高高举着的应援牌，背面那五个“桑延老公最帅”明晃晃戳他眼睛。他耳尖红得发烫，却没让对方收起来，反而凑近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举这么久不累？”

“不累，”段嘉许眨眨眼，故意拖长调子，“给我家宝贝加油，怎么会累？”他说着，掏出口袋里提前冰好的湿纸巾，踮脚想去擦桑延额头的汗。

桑延僵了一下，没躲，乖乖低下头配合他。

场边看热闹的队友集体捂嘴偷笑，交换着眼神疯狂挤眉弄眼。平时在学校高冷得像块冰山的桑大学霸，任由小个子踮着脚用湿纸巾擦汗，乖得不像话，和平时跟别人说话惜字如金的模样判若两人。

段嘉许动作轻柔，细细擦掉他额头、脸颊的汗珠，擦到他泛红的耳尖时，指尖故意轻轻捏了一下。桑延浑身一僵，狠狠瞪他一眼，却还是没躲开。

“全场就你娇气，别人都直接抹一把汗，就等我伺候你？”段嘉许嘴上吐槽，手上动作却没停，又掏出提前备好的薄荷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

桑延张嘴含住，清凉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别扭地小声回：“谁等你了。”

旁边刚接过别的拉拉队递来毛巾的队友翻了个白眼，故意大声哀嚎：“人比人气死人！我们喝的常温矿泉水，桑哥喝冰的；我们自己擦汗，桑哥有人伺候；我们嚼能量棒，桑哥还有专属薄荷糖！不公平啊！”

全队哄笑，跟着起哄：“就是！段嘉许，偏心太明显了啊！”

段嘉许笑得狡黠，把应援牌往身前一立，扬声道：“我就偏心，我是他专属拉拉队，不偏心他偏心谁？”说完歪头看桑延，冲他眨眨眼，“对吧，桑延老公？”

桑延刚含着糖差点呛到，耳尖红得能滴出血，咬牙切齿压低声音：“人多，闭嘴。”

“我不。”段嘉许晃悠悠举着牌子，故意又喊了一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凑桑延能听见，“我的观众只有一个，我的加油也只喊给桑延听。”

桑延心跳漏了半拍，假装盯着球场地面，嘴角却压不住偷偷往上翘。中场休息时间结束，裁判吹哨示意准备开赛。他把空水瓶塞回段嘉许手里，转身回球场前，脚步顿了顿，飞快地用指尖勾了一下对方腕上的星月手链，无声叮嘱：“站这儿别动。”

“知道啦！”段嘉许立刻点头，把牌子举得笔直。

下半场比赛愈发激烈，比分咬得死死的。经管系5号连进两个三分球，对方拉拉队欢呼得震天响，周围不少观众都转头夸赞那帅哥球技好。身边同学又戳段嘉许胳膊：“真不看？人家三分球超神了哎！”

段嘉许摇头，视线半分没挪，死死盯着满场跑的桑延：“不看，我只看我的0号。”

话音刚落，桑延被对方球员故意撞了一下，踉跄半步稳住身形，依旧牢牢控着球。段嘉许心瞬间揪起来，捏紧了应援牌，扯着嗓子大喊：“桑延加油！躲开他！”

所有人都听见这孤零零一声喊，和隔壁此起彼伏的集体加油截然不同。桑延听见了，抬眼望过去，撞上少年亮晶晶只装着自己的眼睛，浑身瞬间燃起一股劲儿。他灵活变向，甩开防守队员，远距离起跳投篮——三分球，精准入网！

全场爆发出惊呼声，唯独段嘉许的欢呼最响亮，他举着应援牌蹦得老高，嗓子都快喊哑了：“我就知道！桑延最棒！”

桑延落地抬眼，穿过攒动的人头，直直望进场边那道只盯着自己的身影。少年笑得眉眼弯弯，手腕上的星月手链跟着蹦跳晃出细碎银光，应援牌背面的“桑延老公最帅”还明晃晃亮着。一向爱炸毛的桑延压不住嘴角，藏在球衣袖口下的指尖悄悄弯了弯。

比赛进入最后三十秒，两队只差一分，球权在对方手里。经管系拉拉队士气大振，齐声喊着自家球员的名字，声势浩大。队友凑到桑延身边，喘着气小声问：“慌不慌？”

桑延抹了把汗，视线越过所有人，牢牢定格在段嘉许身上，看见对方攥紧牌子冲自己用力点头，他忽然笑了下，声音冷静：“不慌。”

哨声倒计时读秒，对方球员带球突破，桑延眼疾手快死死拦截，瞅准时机一把抢断！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目光跟着他跑。他带球狂奔，躲开两个人的围堵，在终场哨吹响的前一秒，纵身起跳投篮！

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空心入网！

绝杀！

计分板定格在最终比分，计算机系赢了！队友们瞬间疯了，冲上来抱着桑延又蹦又跳，大喊大叫。周围欢呼声响彻整个篮球场，所有人都在惊叹这记绝杀三分，夸桑延球技神了。

桑延被队友搂着拍后背，却没看他们，也没看欢呼的人群，依旧抬着头，第一时间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满场喧闹里，段嘉许没跟着人群起哄，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举着那块快举酸了的应援牌，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直直望着他。旁人都在看全场，只有他，自始至终，只看他。

队友们起哄着把桑延往场边推：“快去！找你专属拉拉队！你家小宝贝等半天了！”

桑延耳根还红着，故意板着脸推开闹得最欢的兄弟，一步步朝场边走。刚靠近，段嘉许就凑上来，献宝似的把牌子翻来翻去：“正面反面，都给你举了整场，怎么样，我是不是全场最称职的拉拉队？”

“举那么久，手不酸？”桑延开口，语气依旧嘴硬，目光却落在他举得微微发抖的手腕上。

“为你酸也值啊，”段嘉许眨眨眼，故意拖长调子，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而且全场那么多人，我就只看你，只给你加油，是不是独一份？”

桑延被他撩得耳尖发烫，刚想炸毛怼一句“少贫”，就看见段嘉许小心翼翼伸手，轻轻扯了扯他沾着汗的球衣下摆。周围队友识趣地挤在远处吹口哨，却没人敢凑过来打扰。

“桑延，”段嘉许收起玩笑，仰着头看他，眼尾弯得温柔，“你真棒。”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