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烈烈,映得殿门大开。
天启帝立于灯火之下,脸色依旧惨白,病体摇摇欲坠,可那双曾经浑浊的眼眸,此刻却迸发出慑人的帝王威严。
他本已经借着密道脱身,与魏临兵马汇合,可心中放不下养心殿内孤身死战的苏辰,更不愿让萧景渊就此鱼死网破,于是执意折返,亲自回到这是非之地。
张怀安紧紧攥着青铜腰牌,立于帝王身侧,身后是黑压压的刑部甲士,刀枪如林,将整个养心殿团团围死。
殿内缠斗骤然停下。
八名影卫动作一顿,齐齐转头望向殿外,杀气依旧,却多了几分忌惮。
萧景渊捏着那枚黑色虎符的手,指节泛白,浑身紧绷。
他万万没有料到,天启帝竟然敢回来。
“父皇。”萧景渊声音压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本该远遁避祸,为何还要回来?”
天启帝缓缓迈步踏入大殿,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周身药味混杂着硝烟的气息。他目光扫过满地倒地的影卫,扫过衣衫破损、肩头染着淡淡乌青的苏辰,最后落回自己的亲生儿子身上。
“朕若是逃走,这大殿之内,便只剩苏辰一人,要独自面对你的千般算计。”天启帝声音沙哑,却字字掷地有声,“朕是大启的天子,就算病重,也没有弃臣而逃的道理。”
“更何况,你手握虎符,要调动城外私军,欲要血洗京城。朕若是走了,万千百姓,便要因你一人的野心,惨遭兵祸。”
萧景渊嘴角勾起一抹悲凉又疯狂的笑:“百姓?父皇心中,何曾真正在意过百姓!你明明属意旁人,却哄骗我十数年,假意宠爱,暗中处处制衡,把我当成棋子玩弄!”
“你以为先帝遗诏便能定乾坤?我手握京畿私军,只要虎符一出,城外数万兵马即刻入城。到时候,就算有魏临的刑部人马,也挡不住大乱!”
他猛地抬手,就要将虎符捏碎,发动最后的杀招。
“住手!”
苏辰身形一闪,不顾肩头剧毒带来的麻痹,猛地横身拦在萧景渊身前。
【系统提示:萧景渊即将启动虎符,一旦触发,京城将陷入战乱,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必须阻止虎符被激活。】
八名影卫见状立刻扑上,想要护住自家殿下,阻拦苏辰。
“挡我者死!”萧景渊双目赤红,已然彻底失去理智。
张怀安见状,厉声大喝:“殿下!莫要铸成千古大错!虎符一动,便是天下大乱!”
殿外的魏临拔剑出鞘,高声下令:“所有将士听令!若三皇子敢启动虎符,即刻格杀!”
甲士们齐声应和,甲胄铿锵,杀气翻涌。
萧景渊看着四面八方围困自己的人马,看着眼前的父皇,看着拼死阻拦的苏辰,心中的不甘与怨愤如同烈火灼烧胸膛。
他谋划十余年,步步隐忍,到头来却落得这般境地。
“好,好一个君臣同心!”
萧景渊狂笑,笑声之中满是绝望,“我萧景渊,不甘!我不服!”
他猛地用力,就要捏碎虎符。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道黑影骤然从斜侧冲来!
是残存的一名影卫,他拼尽全部力气,舍身扑向苏辰,手中淬毒短刃直刺苏辰心口,想要拼死为萧景渊争取那一瞬间的时间。
苏辰侧身急闪,避过致命一击,手臂却被毒刃划开一道伤口,毒素顺着伤口飞快侵入体内,半边手臂瞬间发麻。
但这一瞬的空隙,也让萧景渊的动作迟了半拍。
天启帝看着这一幕,心中痛如刀绞。
他望着自己的儿子,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痛心:“景渊,收手吧。朕念父子血脉,只要你放弃抵抗,交出虎符,朕可以留你一条性命,将你贬为庶人,幽禁于王府,保你一世平安。”
“庶人?幽禁?”萧景渊眼神骤然变冷,“我要的是九五之位,不是苟活的囚笼!”
他猛地一咬牙,不再犹豫,指尖发力,就要将虎符彻底捏碎。
“砰!”
一声巨响!
苏辰强忍毒素带来的眩晕,纵身突进,一记重掌狠狠拍在萧景渊的手腕之上!
巨大的力道轰然爆发。
“哐当!”
那枚黑色虎符直接脱手,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大殿的青砖地面上,碎裂成两半!
虎符碎裂!
调动城外私军的信物,彻底报废!
萧景渊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数褪去。
最后的底牌,没了。
他浑身一软,踉跄后退几步,望着地上碎裂的虎符,如同失去魂魄一般。
城外数万私军,再也无法被他调动。
所有翻盘的可能,尽数化为泡影。
余下的影卫见虎符破碎,知道大势已去,眼中闪过决绝,纷纷举刀,想要自尽殉主。
“拿下!不要让他们自尽!”魏临一声令下,大批刑部兵士涌入大殿,刀枪齐出,将剩余的影卫尽数制服,死死按在地上。
大殿之内,终于归于死寂。
火光摇曳,映照出萧景渊颓然的身影。
他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
天启帝望着自己的儿子,长长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悲凉。
“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萧景渊抬起头,目光扫过苏辰,扫过张怀安,扫过自己的父皇,嘴角溢出一丝惨笑。
“我输了……但我不会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