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落尽,寒霜渐浓。
短短数日,山野草木彻底枯黄,气温骤降,冬日悄然而至。
村里彻底安静下来。往日邻里闲话、田间吵闹尽数消弭,家家户户闭门过冬,少有人外出走动。
林家彻底落寞,成了全村最彻底的反面。
林强拘留已定,短时间无法回村。
林建国被扣光全年工分,今年一分分红没有,家里彻底断了集体收入。
王桂香终日闭门不出,羞于见人,头发一夜白了大半,再也没有往日撒泼叫嚣的底气。
曾经算计女儿、欺压邻里、贪图便宜的一家子,落得孤冷清寒、人人避之的下场。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无人同情,无人惋惜。
顾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顾承业远赴外地务工,村里只剩张翠花和顾小娟。
张翠花从前爱串门、爱攀比、爱炫耀,如今出门必被指点,日日活在羞愧与后悔里。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她无数次回想——若是当初不那般算计、不那般刻薄,如今家里本该有个勤快能干、踏实懂事的儿媳。
可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顾小娟也收敛了所有嚣张跋扈。没了母亲撑腰,没了婚事依仗,往日娇纵任性的性子彻底磨平,每日闷头在家干活,再不敢招惹是非。
两家风波彻底落幕。
所有阴霾、算计、纠缠,彻底远离林晚。
她的冬日,安静、踏实、步步生暖。
入冬之后,无法进山采药,林晚便全心扑在针线活上。
成衣铺李师傅极其认可她的手艺,秋冬棉衣、棉鞋、外套锁边、纽扣缝制,源源不断的手工活优先分给她。
林晚手脚麻利、做工精致、从不拖延、从不出残次。
别人一天做两件,她能保质保量做四件。
别人针脚粗糙返工不断,她的成品次次被当成样板。
工钱稳定、结款爽快。
每日天微亮,她便起床生火,屋内暖烘烘的。
一张小板凳、一团棉线、一堆布料。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指尖起落之间,皆是安稳收入。
手里的积蓄,日日稳步上涨。
之前买的棉花,被她精心缝制成一床厚实暖和的新棉被。针脚细密、蓬松柔软,盖在身上暖意十足。
从前在林家,她冬天永远盖着又薄又硬、常年不晒的旧被褥,冻得整夜蜷缩发抖。
年年寒冬,日日难熬。
如今,她亲手给自己做暖被、囤细粮、备咸菜、存余钱。
不用委屈自己,不用牺牲自己,不用讨好任何人。
辛苦所得,尽数归己。
一日三餐,温饱有余。
小屋虽然简陋,却是全村最干净、最安稳、最舒心的一方小天地。
这天午后,李师傅托村里人捎信,让林晚去镇上取一批新的冬季棉衣料,量大,工钱更高。
林晚收拾妥当,锁好小屋,踏上去镇上的小路。
冬日暖阳和煦,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上遇见村民,人人态度温和恭敬。
从前人人看她可怜、懦弱、任人拿捏。
如今人人敬她坚韧、清醒、自立。
“晚晚又去镇上做活啊?”
“这姑娘真是不容易,硬生生靠自己站稳了脚。”
“难怪能挣脱那一家子极品,有志气!”
一路温和问候,再无半分轻视、指点、闲话。
到了成衣铺,李师傅早早等候。
这次给的是一批冬季成人棉衣半成品,工序多、工价高,做完整整十二块工钱。
“晚晚,我一直留着最好的活给你。”李师傅一边清点布料,一边真心感慨,“你踏实、守信、手艺好,比很多常年做工的老人都靠谱。”
“再过段日子临近年关,做新衣的人更多,活计更忙。你若是愿意,年后可以长期来铺子里定点做工,按月结工资,比在家做零散活更稳。”
长期定点做工!
按月拿固定工资!
这是八零年代极其难得的稳定出路!
比零散接活、靠天吃饭稳妥百倍。
林晚心头微亮,郑重应声:“多谢师傅抬爱,年后我一定来。”
稳住长期工作,就是稳住了来年大半生计。
拿着沉甸甸的布料,林晚满心踏实。
返程路上,她路过供销社,手里有余钱,不再拮据抠搜。
她进店购置了一块香香的胰子、一盒雪花膏、一对结实的粗布手套,还买了一点糖果、干货。
辛苦劳作,值得善待自己。
回到小屋,夕阳西下。
她将布料整齐铺开,整理好新买的物件,生火做饭。
热腾腾的玉米面馒头,配上小菜,简单可口。
晚饭过后,她坐在门前,看着冬日远山,心底缓缓规划来年。
这个冬天,安心攒钱、踏实做活、安稳囤家底。
等开春。
草木复苏、山河回暖。
她不止于针线、不止于采药。
她要攒够本钱,试着做点小买卖。
八零年代,正是风口初起、遍地机遇的好时候。
政策松动、商贸渐兴,敢吃苦、敢动脑、敢踏实肯干的人,总能抓住机会翻身致富。
她吃过前世最苦的穷,熬过最深的难。
今生,她不仅要安稳度日。
她要彻底脱贫、攒足家业、站稳脚跟、活出精彩人生。
夜色渐深,星月高悬。
土坯小屋灯火微弱却温暖。
林晚坐在灯下,穿针引线,指尖从容不迫。
冬日漫长,沉淀蓄力。
静待春来,一朝风起,扶摇而上!1
爱了爱了,太上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