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空气紧绷到极致。
顾小娟被林晚冷厉的眼神盯得浑身发虚,怀里紧紧抱着的确良布料,脸白得像纸,却依旧死咬着不肯松手。
她仗着家里人都在院里吵架,笃定林晚不敢真把事情闹大。
毕竟还没成婚,小姑偷东西这种事传出去,顾家丢脸,林晚的名声也未必好看。
“我没有偷!你别血口喷人!”顾小娟梗着脖子耍赖,“我就是进来拿我自己的东西!你凭什么污蔑我!”
院外的争吵声也瞬间停了。
张翠花、顾承业、林家一家三口全都闻声转头,快步朝屋里走来。
一进门,就看见对峙的两人。
顾小娟眼眶一红,立刻委屈巴巴地扑进张翠花怀里,放声哭嚎。
“妈!姐姐冤枉我!她说我偷她的布料!我没有!”
这演技,炉火纯青。
前一秒还做贼心虚,下一秒就委屈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张翠花看见女儿哭,不问青红皂白,立马护在身前,眼神凶狠地瞪向林晚。
“林晚!你什么意思!”
“我女儿老老实实待着,什么时候偷你东西了?不过一块破布料,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冤枉人吗?”
林晚看着她不分黑白的护短嘴脸,心底最后一丝对顾家的幻想彻底粉碎。
果然。
顾家从上到下,从来都是一丘之貉。
自私、贪婪、护短、颠倒黑白。
前世,她就是一次次被这样对待,次次忍让,次次被欺负,最后被啃得尸骨无存。
“破布料?”林晚冷笑一声,“既然是破布料,小姑何苦偷偷摸摸钻进我房间,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若是她自己的东西,需要藏藏掖掖、见不得人?”
句句直击要害。
顾小娟哭声一噎,眼神躲闪,不敢对视。
可张翠花依旧蛮不讲理,强势护短:“那是姑嫂之间闹着玩!小孩子贪玩拿来看一眼怎么了!你一个大人,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心胸也太狭隘了!”
“还没过门就跟小姑置气、栽赃小姑,你这媳妇度量也太小了!”
黑白颠倒,倒打一耙。
把偷窃说成玩耍,把女主的抓贼说成小气刻薄。
顾承业也皱紧眉头,上前拉住林晚,语气带着浓重的不满和指责。
“晚晚,差不多就行了。”
“不过一块布料,不值几个钱,小娟只是好奇看看,你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你大度一点,别这么斤斤计较。”
又是这样。
永远让她大度,让她忍让,让她懂事。
从小到大,她忍让换来的,只有得寸进尺,只有变本加厉的欺负。
林晚一把甩开顾承业的手,力道干脆利落。
“不值钱?”
“既然不值钱,顾家怎么不舍得给自己女儿扯一块?偏偏要来偷我的?”
“看看而已?看看需要关门躲人、抱怀里藏着?”
“顾承业,你眼瞎还是心盲?”
这是林晚第一次当众顶撞顾承业,语气冰冷,毫无半分旧情。
顾承业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王桂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不停拉扯林晚:“少说两句!赶紧算了!多大点事!”
在她眼里,女儿哪怕被欺负、被偷东西,也必须忍,必须顾全婆家脸面,必须懂事大方。
林建国沉着脸:“别闹了!家和万事兴!”
所有人,都在逼她退让、逼她息事宁人、逼她吞下委屈。
可林晚偏不。
前世吞了一辈子委屈,换来惨死结局。
今生谁也别想!
“这事不算。”林晚眼神坚定,语气冰冷。
“偷偷入室拿别人财物,就是偷。”
“不管东西贵贱,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今天她能偷我的布料,明天就能偷我的钱、我的首饰、我的一切。”
“婚前手脚不干净,婚后更是祸患无穷。”
张翠花被怼得哑口无言,气急败坏撒泼:“你少危言耸听!我家孩子我清楚!就是你小气!就是你容不下人!”
“我看你是压根不想好好结亲,故意处处找事、处处挑刺!”
这一刻,林晚彻底看清了婆家所有人的嘴脸。
婆婆刻薄护短、未婚夫自私懦弱、小姑贪婪爱偷。
这哪里是婚事,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
她前世困在里面,耗尽一生,不得善终。
今生,她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林晚抬眼,扫过蛮不讲理的张翠花、懦弱无能的顾承业、泪眼婆娑装可怜的顾小娟。
字字决绝,落地有声。
“没错。”
“我就是不想结亲了。”
“顾家上下,蛮不讲理、是非不分、贪得无厌。”
“这门亲,我林晚,不结也罢!”
全场轰然震惊!
谁也没想到,林晚会在这种关头,再次当众决绝退婚!
张翠花脸色瞬间惨白,又怒又慌。
她嘴上说着林晚挑事,心里根本不敢真的退亲。
彩礼已经送了出去,婚事全村皆知。
若是被女方退婚,顾家脸面彻底丢尽,以后顾承业再想说亲,难如登天!
顾承业满眼不敢置信,心痛又难堪地看着林晚:“你……你当真要为一块布料,跟我退婚?”
林晚淡淡回望,眼底再无半分情意。
“不是为布料。”
“是为我往后一生。”
“我不愿嫁入是非不分、吸血算计的家门。”
“这婚,我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