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白玉堂和展昭,都认得。
那是一张威严而慈祥的脸,额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眼神锐利,却又带着几分温和。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下巴上留着一把花白的长须。
这张脸,他们在朝堂上见过无数次。
这张脸的主人,是大宋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是手持金锏,上打昏君,下打谗臣的——八贤王,赵德芳。
“八……八贤王?”白玉堂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我。”八贤王笑了,那笑容,和在朝堂上一样慈祥,可在这昏暗的道观里,却显得说不出的诡异。
“不可能……”展昭摇了摇头,“八贤王,您是朝廷的栋梁,是包大人的靠山。您怎么会——”
“怎么会是'主人'?”八贤王打断他,“展昭,你觉得,我不该是?”
“不该……”展昭道,“襄阳王谋反,是您第一个主张派兵围剿的。韩琦、李元吉,都是您举荐的。您怎么会——”
“怎么会是幕后黑手?”八贤王笑了,“展昭,你太天真了。襄阳王,不过是我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韩琦、李元吉、赵明、刘全,也都是我的棋子。”
“都是您的棋子……”白玉堂的脸色,铁青,“八贤王,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八贤王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白玉堂,你知道吗?这皇位,本来就该是我的。”
“本来就该是您的……”展昭道。
“先帝在位时,”八贤王道,“本来是要传位给我的。可后来,被当今皇上,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抢了去。我忍了这么多年,忍够了。”
“忍够了……”白玉堂道,“所以,您就利用襄阳王,起兵谋反?”
“襄阳王?”八贤王冷笑一声,“他也配?他不过是个莽夫,有勇无谋。我利用他,只是为了搅乱朝局。等他和朝廷两败俱伤的时候,我再出来,收拾残局。到时候,这皇位,自然就是我的了。”
“自然就是您的了……”展昭道,“八贤王,您想得太美了。”
“想得太美?”八贤王笑了,“展昭,白玉堂,你们两个,都是难得的人才。不如,跟着我干?等我坐上了皇位,你们就是开国功臣。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封侯拜相……”白玉堂笑了,“八贤王,您以为,五爷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八贤王的脸色,微微一沉,“白玉堂,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敬酒不吃吃罚酒……”白玉堂拔出钢刀,“八贤王,五爷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八贤王笑了,“就凭你们两个?”
他拍了拍手。
正殿的四周,忽然涌出十几个黑衣人。每个人都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拿着刀,眼神很凶。
“八贤王,”展昭道,“您早有准备。”
“早有准备……”八贤王笑了,“展昭,你们跟踪刘全,到了这里,我怎么会没有准备?今天,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吧。”
“留在这里……”白玉堂道,“猫,并肩作战。”
“并肩作战……”展昭拔出巨阙剑,“好。五弟,并肩作战。”
十几个黑衣人,挥着刀,朝他们冲了过来。
白玉堂和展昭,背靠背,迎了上去。
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
白玉堂的钢刀,快如闪电,每一刀都砍在黑衣人的要害上。展昭的巨阙剑,稳如泰山,每一剑都刺在黑衣人的破绽上。
不一会儿,地上就倒了一片黑衣人。
可黑衣人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白玉堂一刀砍倒一个黑衣人,喘了口气,朝八贤王看去。
只见八贤王,站在神像前面,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笑。
“八贤王!”白玉堂高声道,“有本事,你自己来!”
“自己来……”八贤王笑了,“白玉堂,你以为,我只会用嘴?”
他从腰间,解下一把金锏。
那金锏,长约三尺,通体金黄,上面刻着龙纹。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八贤王,您的金锏……”展昭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的金锏……”八贤王笑了,“展昭,你以为,这金锏,只是用来打昏君的?”
他脚尖一点,身子一跃,金锏一挥,朝白玉堂砸了过来。
白玉堂举刀相迎。
“当——”
钢刀和金锏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白玉堂被震得后退了三步,虎口发麻,钢刀差点脱手。
“好力气!”白玉堂道。
“好力气……”八贤王笑了,“白玉堂,你以为,我这把年纪,就不中用了?”
他再次挥锏,朝白玉堂砸了过来。
白玉堂不敢硬接,侧身躲过,钢刀一挥,朝八贤王的腰间砍去。
八贤王金锏一回,挡住了钢刀。
“当——”
又是一声巨响。
另一边,展昭也和剩下的黑衣人,打在了一起。
展昭的巨阙剑,剑剑见血,不一会儿,就把剩下的黑衣人,都解决了。
他转头,看向白玉堂和八贤王。
只见两个人,打了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八贤王的金锏,势大力沉,每一招都带着千钧之力。白玉堂的钢刀,轻巧灵动,每一刀都朝八贤王的破绽砍去。
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一时之间,竟然分不出高下。
展昭皱了皱眉,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八贤王是皇室宗亲,如果在这里杀了他,后果不堪设想。可如果不杀他,让他跑了,后患无穷。
“五弟!”展昭高声道,“走!”
“走……”白玉堂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展昭的意思。
他虚晃一刀,逼退八贤王,然后脚尖一点,身子一跃,跳到了展昭身边。
“猫,”他道,“为什么走?”
“为什么走……”展昭道,“八贤王是皇室宗亲,我们不能在这里杀他。而且,他的人,可能还会来。我们先回去,禀报包大人。”
“禀报包大人……”白玉堂看了一眼八贤王,咬了咬牙,“好。猫,我们走。”
两个人转身,朝道观外跑去。
“想跑?”八贤王冷笑一声,“追!”
可道观里,已经没有黑衣人了。八贤王一个人,追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他站在道观门口,看着白玉堂和展昭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包拯,”他低声道,“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白玉堂和展昭,一路狂奔,回了开封府。
包大人正在书房里,等着他们的消息。
看到两个人一身是血地冲进来,包大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展护卫,白少侠,”他道,“你们怎么了?”
“怎么了……”白玉堂喘着粗气,“包大人,我们查到'主人'了。”
“查到'主人'了……”包大人道,“是谁?”
“是谁……”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
然后,展昭开口了。
“大人,”他道,“'主人',是八贤王。”
“八贤王……”包大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八贤王……”他低声道,“怎么会是他?”
“怎么会是他……”展昭道,“大人,八贤王亲口承认的。襄阳王、韩琦、李元吉、赵明、刘全,都是他的棋子。他的目标,是皇位。”
“是皇位……”包大人的脸色,越来越沉。
“大人,”白玉堂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包大人想了很久,然后道,“八贤王是皇室宗亲,手持金锏,上打昏君,下打谗臣。没有确凿证据,我们动不了他。”
“动不了他……”白玉堂道,“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就这么算了……”包大人摇了摇头,“不。我们,要找证据。”
“找证据……”展昭道,“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包大人道,“八贤王既然是幕后黑手,那他一定还有同党,还有证据。我们,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查下去……”白玉堂道,“大人,八贤王势力庞大,我们查他,就是与整个朝廷为敌。”
“与整个朝廷为敌……”包大人道,“白少侠,你怕了?”
“怕了……”白玉堂笑了,“包大人,五爷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别说八贤王,就是皇上,五爷也不怕。”
“也不怕……”包大人笑了,“好。白少侠,展护卫,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
“交给我们……”白玉堂和展昭,同时抱了拳,“是!大人放心!”
两个人转身,走出了书房。
夜色,很深。
开封府的上空,星光黯淡。
八贤王,大宋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他,竟然是幕后黑手。
而包大人,要查他。
这一场仗,比襄阳王那场,还要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