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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落雁坡疑云重重

锦毛御猫录

第二天一早,展昭与白玉堂便启程前往落雁坡。

落雁坡在东京城西北三百里外,是通往边关的必经之路。那里地势险要,两边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山路,最窄处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因为地势险峻,连大雁飞过去都要落下来歇脚,所以得名"落雁坡"。

两人骑着快马,一路疾驰,走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傍晚赶到了落雁坡附近的一个小镇。

"先在镇上歇一晚,"展昭勒住马缰,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明天一早去落雁坡查现场。"

"好,"白玉堂点点头,也勒住了马,"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今晚就在镇上凑合一晚吧。"

两人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放下行李,便下楼吃饭。

客栈里人不多,只有几个行商模样的人在喝酒聊天。展昭与白玉堂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几个小菜,一边吃一边听旁边的人说话。

"听说了吗?落雁坡那边出事了!"一个行商压低声音说,"押送军饷的官兵,全被杀了!"

"真的假的?"另一个行商惊讶地问,"军饷也敢劫?什么人这么大胆?"

"谁知道呢,"第一个行商摇摇头,"有人说是山匪干的,也有人说是乱兵干的,还有人说……是朝廷里的人干的。"

"朝廷里的人?"第二个行商倒吸一口凉气,"不能吧?劫军饷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谁知道呢,"第一个行商叹了口气,"这世道,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反正啊,最近落雁坡那边不太平,咱们走商的,都绕着走。"

两人的对话声渐渐低了下去,展昭与白玉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看来这军饷被劫案,在当地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吃完早点休息,"展昭低声道,"明天一早去落雁坡。"

"好,"白玉堂点点头。

两人匆匆吃完,便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便启程前往落雁坡。

落雁坡距离小镇大约二十里路,两人骑着马,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便到了落雁坡的入口。

只见两边悬崖峭壁,怪石嶙峋,中间一条窄窄的山路蜿蜒而上,最窄处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山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山路里也显得阴森森的。

"这地方,果然是打埋伏的好地方,"白玉堂勒住马,打量着四周的地形,眉头微皱,"两边都是悬崖,中间只有一条路,一旦被堵住,前后都跑不了。"

"没错,"展昭点点头,"押送军饷的官兵走这条路,确实危险。"

两人下了马,将马拴在路边的树上,徒步走进了落雁坡。

山路很长,两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走到了案发地点。

只见山路中间,散落着几辆翻倒的马车,车身上布满了刀痕箭孔。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黑褐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二十具官兵的尸体已经被当地官府收殓了,但地上仍然残留着打斗的痕迹——断刀、残箭、破碎的盔甲,散落一地。

"好惨啊,"白玉堂蹲下身,检查着地上的痕迹,眉头紧锁,"二十名官兵,全部被杀,无一生还。对方下手够狠的。"

展昭也蹲下身,仔细检查着现场。

他先是看了看翻倒的马车,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和打斗痕迹,最后走到一具尸体原来的位置,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痕迹。

"白兄,你看这里,"展昭指着地上的一处痕迹,"这些脚印,有问题。"

白玉堂凑过去看了看,只见地上的脚印杂乱无章,有官兵的靴子印,也有其他人的脚印。但仔细看,会发现其中有一些脚印,步伐整齐,间距一致,不像是普通山匪的脚印。

"这些脚印……"白玉堂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留下的。"

"没错,"展昭点点头,"普通山匪,走路杂乱无章,脚印深浅不一。但这些脚印,步伐整齐,间距一致,明显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而且,你看这些脚印的方向,都是从山坡上下来的,说明对方是从山坡上埋伏,然后冲下来的。"

"从山坡上埋伏?"白玉堂抬头看了看两边的悬崖,"这山坡这么陡,一般人根本上不去。能从上面埋伏,说明对方不仅训练有素,而且熟悉地形。"

"还有,"展昭又指了指地上的箭痕,"这些箭,都是制式军箭,不是普通山匪用的猎箭。"

白玉堂拿起一支断箭看了看,果然,箭杆上刻着兵部的印记,是标准的军箭。

"制式军箭……"白玉堂的脸色更加凝重了,"普通山匪,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军箭。这说明,劫走军饷的人,很可能是军队里的人。"

"或者,是跟军队里的人勾结,"展昭补充道,"有内应,提供军箭和情报。"

两人沉默了片刻,都意识到这案子比想象的还要复杂。

"还有一个疑点,"展昭忽然开口,"你看这些马车,车上的箱子都被撬开了,但箱子里的东西,除了军饷,其他的都还在。"

白玉堂走过去看了看,果然,翻倒的马车里,除了装军饷的箱子被搬走了,其他的物资——粮草、帐篷、武器,都还在。

"这说明什么?"白玉堂问。

"说明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军饷,"展昭道,"普通山匪,见什么抢什么,不会只搬军饷,留下其他物资。但对方只搬走了军饷,其他的都不要,说明他们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

"而且,"展昭又指了指地上的痕迹,"你看这些拖拽的痕迹,军饷箱子被搬走时,是沿着山路往西北方向拖的。西北方向……是边关的方向。"

"边关?"白玉堂一愣,"你的意思是,劫走军饷的人,把军饷运到了边关?"

"很有可能,"展昭点点头,"军饷是押送边关的,对方劫了军饷,又往边关方向运,说明他们很可能跟边关有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边关……军饷……军队里的人……

这案子,牵扯的人,恐怕比想象的还要大。

"走吧,"展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现场查得差不多了,我们先回镇上,再慢慢梳理线索。"

"好,"白玉堂也站起身,跟着展昭往回走。

两人沿着山路往回走,刚走到落雁坡的入口,忽然听到一阵破空声。

"小心!"展昭脸色一变,一把将白玉堂推开。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从两边的树林里射出来,直奔两人。

"有埋伏!"白玉堂拔出钢刀,将射向自己的箭劈落,"展昭,你没事吧?"

"我没事!"展昭也拔出巨阙剑,格挡着箭雨,"对方人不少,我们冲出去!"

"好!"

两人背靠背,一边格挡箭雨,一边朝着山口冲去。

箭雨越来越密,两人虽然武功高强,却也难免有疏漏。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直奔展昭的肩膀。

"展昭!"白玉堂瞳孔一缩,想都没想就侧身挡了过去。

"噗嗤"一声,箭尖刺入了白玉堂的左臂。

"白兄!"展昭脸色大变,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白玉堂,"你怎么样?!"

"没事,小伤,"白玉堂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别管我,先冲出去!"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没事!"展昭的眼睛红了,他一把将白玉堂背在背上,巨阙剑舞得密不透风,"五爷带你冲出去!"

展昭背着白玉堂,在箭雨中左冲右突,终于冲出了落雁坡的山口,跳上拴在路边的马,一路狂奔。

身后的追兵追了一阵,见追不上,便停了下来。

两人一直跑了大约半个时辰,确定身后没有追兵了,才在一片树林里停下来。

展昭将白玉堂放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拔他左臂上的箭。

"别拔!"白玉堂抓住他的手,"箭上可能有毒,先看看。"

展昭仔细看了看箭尖,发现箭尖上泛着淡淡的青色,果然有毒。

"该死的!"展昭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解毒丹,给白玉堂服下,然后用刀剜掉箭伤周围的毒肉,放出毒血,再敷上金疮药,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展昭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你傻不傻?"展昭看着白玉堂,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那箭射过来,你不会躲吗?为什么要替我挡?"

白玉堂别过脸,耳尖微红,小声道:"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不能让你受伤。"

展昭看着他,心里莫名一动,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道:"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知道了知道了,"白玉堂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脸却更红了,"啰嗦。"

两人坐在树林里,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过了一会儿,白玉堂才开口道:"刚才那些埋伏的人,你觉得是什么人?"

展昭想了想,道:"应该是劫走军饷的那伙人。他们知道我们会来落雁坡查案,所以提前在这里埋伏,想杀我们灭口。"

"这么说,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白玉堂的眉头皱了起来。

"很有可能,"展昭点点头,"这伙人,不仅训练有素,而且消息灵通。我们刚到落雁坡,他们就知道了。"

"看来这案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白玉堂叹了口气,"背后的人,势力不小啊。"

"不管背后是谁,"展昭的目光坚定,"我都会查到底。"

"嗯,"白玉堂点点头,"五爷陪你一起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树林外,夕阳西下,晚霞漫天。

落雁坡的疑云,才刚刚揭开一角。

而猫和老鼠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