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被拉开的时候,菲禾正假装研究自己的鞋尖。
「这是本车厢最后一块空地了。」铂金色头发的男孩站在门口,语气不是询问,是宣告。他身后跟着一个齐下巴短发的女孩,还有一个深棕色眼睛、仪态无可挑剔的男孩。更远处的走廊阴影里,似乎还倚着一个沉默的身影,没有走近。
灰眼睛在菲禾那只贴着麻瓜胶带的旧皮箱上停了停,又移到她脸上。
「麻瓜?」短发女孩先开了口,唇角那点天生的上翘弧度让这句话听起来不太友善,「她看起来倒是……嗯,挺像的。」
菲禾立刻缩了缩肩膀,双手在膝盖上绞了绞。
「我、我是乡下来的。」她小声说,声音怯得恰到好处,「爸爸是修水管的,妈妈在家喂鸡。他们说霍格沃茨……管吃管住,就让我来了。」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土包子式的、毫无防备的好奇,「请问,你们说的麻瓜,是骂人的话吗?」
「噗。」深棕色眼睛的男孩笑出了声,笑得毫不失礼,甚至微微颔首,「不是骂人,小姐。是分类。我叫布雷斯·扎比尼。」他自报家门的方式像在递名片。
铂金色男孩却没笑。他盯着菲禾看了两秒,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喂鸡。」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这个词,「你连霍格沃茨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上车?」
「爸爸说,去了就知道了。」菲禾眨眨眼,一脸天真,「他还说,如果有人欺负我,就……就告诉老师。」
「告诉老师。」铂金色男孩又重复了一遍。这次他嘴角抽了一下,转身对短发女孩低声说了句什么,菲禾只听清一个词,「无聊」。
「我叫潘西·帕金森。」短发女孩倒是自报了家门,语气里那点轻蔑藏都不藏,「这位是德拉科·马尔福。记住了,麻瓜出身,最好离他远一点,省得自取其辱。」
「哦哦,好的!」菲禾用力点头,把「马尔福」三个字郑重其事地念了两遍,念得磕磕绊绊,「马……尔福。好难念的名字。是哪个国家的姓氏呀?」
潘西的表情僵了一瞬。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门口,盯着这个连马尔福姓氏都没听过的红发女孩,那张苍白的尖脸上闪过一种说不清的神情,像是被冒犯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十一年来,还没有人当着他的面把「马尔福」念得像某种外语单词。
「……进不进去?」他没回答,只对身后的人说,「站在这里让整条走廊看笑话吗。」
扎比尼施施然走进来,在菲禾对面坐下,姿态优雅得像在自家客厅。潘西跟着坐下,挑了离菲禾最远的位置。德拉科最后进来,「砰」地拉上门,坐下的位置不近不远,正好能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走廊阴影里那个沉默的身影始终没有进来。菲禾垂下眼帘的余光里,只捕捉到一角深色的校袍和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随即那身影就转身走了。
「所以,」扎比尼十指交叠,笑吟吟地开口,「喂鸡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菲禾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绽开一个乡下丫头式的、灿烂又没心没肺的笑。
「我叫菲禾!没有姓,我们村里都这么叫!」
「没有姓?」潘西嗤了一声,「巫师哪有没有姓的。」
「有吗?」菲禾茫然地歪头,「那……那我是不是得赶紧起一个?入学之前来得及吗?」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扎比尼长睫毛下的眼睛弯了弯,明显在憋笑。德拉科别过脸去看窗外,耳根却有点可疑的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蠢死了。」他丢下两个字。
菲禾乖乖地「哦」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摸来的、包装纸皱巴巴的水果硬糖,怯生生地朝对面递过去。
「那个……要吃糖吗?我自己做的。」
没有人接。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那颗糖。
菲禾举着糖,笑容不变,心里平静地想:很好,第一印象,土包子指数拉满。继续。1
这章内容看着挺有意思,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