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与凝视《长发美人学长难追》

深秋的梧桐叶落满了A大通往图书馆的林荫道，风一吹，便带着沙沙的声响在空中打转。傍晚的夕阳穿过枝桠，将整条路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欧阳零站在图书馆二楼的落地窗前，视线却没有落在眼前厚重的专业书上。他微垂着眼，隔着玻璃，目光锁定在楼下那个正弯腰捡拾散落书页的身影上。

那是洛小熠。

A大无人不知的“长发美人”学长，大三，艺术与设计学院的传奇人物。

洛小熠留着一头极惹眼的红色长发，发质极好，在夕阳下泛着慵懒的酒红色光泽，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绳松松垮垮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修长的脖颈边。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米色长款风衣，内搭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修长挺拔，穿衣风格总是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高级感。

此刻，他正半蹲在地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细细地将被风吹乱的纸张按顺序排列好。他的腰很细，风衣的腰带随意系着，却勾勒出令人移不开视线的线条。他侧脸轮廓柔和，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微微垂着，长睫轻颤，对旁边帮忙的陌生人只是淡淡一点头，疏离又礼貌：“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他对谁都这样。温柔，成熟，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欧阳零看着洛小熠将书抱在怀里，红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走向了艺术学院的那栋老楼。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欧阳零才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书页上空白的笔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角。

他今年大二，190cm的身高和那头冷调的蓝色短发让他在人群中同样显眼。性格高冷，寡言少语，是众人眼里不可攀折的冰山。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颗常年处于零度以下的心，早就在那个红发学长面前溃不成军。

24岁，190cm，外表是生人勿近的冷感；而那个让他暗恋的人，26岁，186cm，却比他更懂得如何在这世间游刃有余。

欧阳零加入了那个充满活力的圈子，而洛小熠，是圈子里最特别的存在。

……

“喂，零，发什么呆？球砸你头上了！”篮球场边，好友天乐大嗓门地喊着，手里还抱着篮球，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直爽得有些爱面子。

欧阳零回过神，侧身接住滚来的篮球，单手转了两下，随手投入远处的篮筐。动作利落，带着一股冷冽的帅气。

“你最近怎么老走神？”汪美含抱着一罐冰可乐递过来，她是个活泼的千金大小姐，土象星座的务实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欧阳零的变化，“该不会是……有情况吧？”

欧阳零接过可乐，没喝，只是垂眸，冷淡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切，骗鬼呢。”一旁的安小达推了推眼镜，成熟稳重却爱钻牛角尖的性子让他分析道，“你这状态，明显是心绪不宁。而且，我上周在图书馆看见你盯着艺术楼方向看了半小时。”

欧阳零指尖一顿，没反驳。

圈子里的其他人也陆续聚了过来。路子园依旧寡言，安静地坐在长椅上喝矿泉水；欧阳坤——欧阳零的哥哥，温和稳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小零，如果真遇到喜欢的人，别太闷。你这性格，人家追你都难，更别说你去追别人了。”

欧阳零当然知道。他甚至知道洛小熠对别人的疏离，也知道洛小熠只有在真正“在一起”时，才会露出真心的笑容。

他见过那笑容。

那是在一次圈子的聚餐后，洛小熠喝了一点红酒，脸颊微红。大家起哄玩闹，洛小熠靠在沙发里，红发凌乱，桃花眼弯成月牙，笑得眉眼生辉。那一刻，欧阳零觉得整个世界的喧嚣都静音了，只剩下洛小熠眼底的星光。

从那以后，欧阳零就陷进去了。

洛小熠是大三的学长，温柔成熟，学习极好，做事细心。无论是设计图纸上的毫米级修正，还是聚会时默默给人添茶倒水的分寸，都让人舒服。可他太难靠近了。表面上的温柔礼貌，实则划清了所有越界的界限。

“长发美人学长难追”，这是A大私下里公认的事实。

欧阳零想追，却不知从何下手。他习惯用冷漠保护自己，面对洛小熠时，却连呼吸都会乱。

傍晚，聚餐定在学校的“时光”餐厅。

欧阳零到得早，坐在靠窗的位置。蓝发被晚风吹得微乱，他看着窗外，脑海中全是洛小熠红发飘动的模样。

门被推开，一阵熟悉的淡香袭来。

洛小熠来了。

他换了衣服，白色衬衫外搭浅灰针织马甲，红色长发今日没有束起，柔顺地披在肩头，衬得肤色冷白。他一进门，目光扫过众人，在看到欧阳零时，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即礼貌地颔首。

“抱歉，迟到了。”洛小熠的声音温和好听，像大提琴的低吟。

“不迟不迟，熠哥你可是压轴！”天乐哈哈大笑，招呼他坐下。

洛小熠坐在了欧阳零斜对面。欧阳零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侧颈，以及拿杯时骨节分明的手指。

席间热闹非凡。汪美含拉着洛小熠聊设计展，洛小熠耐心应答，桃花眼含着笑意，却始终带着分寸。欧阳坤温和地给大家布菜，安小达和天乐争论着最近的比赛，路子园安静听着。

欧阳零很少说话，只是偶尔给洛小熠面前的碟子里夹了一筷子他多看了两眼的清蒸鱼。

洛小熠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欧阳零。

四目相对。

欧阳零心脏猛跳，面上却依旧冷寂，只是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

洛小熠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声道：“谢谢。”

那声音像羽毛，轻轻挠在欧阳零心尖上。

聚餐过半，洛小熠起身去洗手间。欧阳零放下筷子，也跟着站起：“我去买瓶水。”众人没多想，天乐正忙着抢手机。

走廊里灯光昏黄。

欧阳零走到拐角，看到洛小熠正站在窗边，似乎在透气。红发垂落，背影修长。他似乎在发消息，指尖飞快。

欧阳零停住脚步，不想打扰。

却听洛小熠轻轻“啧”了一声，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他单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揉了揉眉心。腰线在衬衫下收得极细，透着一丝疲惫。

“需要帮忙吗？”欧阳零开口，声音低沉。

洛小熠回身，看到是欧阳零，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温和的笑：“是欧阳零啊。没事，一点设计稿的修改，学生有点急。”

他总是这样，连解释都滴水不漏，温柔却疏离。

欧阳零走近两步，身高优势让他微微低头看向洛小熠。距离近到能闻到洛小熠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混合着红发的柔软气息。

“你很忙。”欧阳零陈述，不是疑问。

洛小熠轻笑，桃花眼微弯：“大三嘛，事多。倒是你，大二课程不轻松吧？还总跟着他们闹。”

“不闹。”欧阳零盯着他，“你笑起来好看。”

洛小熠一怔。

这句突兀的夸赞从欧阳零这个高冷人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笨拙的真诚。洛小熠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这次不是礼貌的敷衍，而是真心的、眉眼舒展的笑。

“是吗？”洛小熠声音放轻，带着点调侃，“那可能要等和你们在一起，我才笑得多些。”

他果然，只有在“在一起”时，才真心笑。

欧阳零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见洛小熠已转身往回走，红发拂过肩头：“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欧阳零站在原地，看着洛小熠的背影，手心微汗。

暗恋像一场无声的跋涉。他看着洛小熠对所有人疏离礼貌，却独独在对视时多停一秒；看着洛小熠腰细肢长，做事细心，学习极好，穿衣风格永远令人心折；看着他只有在被理解、被接纳的“在一起”时刻，才绽放真心的笑。

欧阳零想成为那个让他一直笑的人。

回到包间，气氛正酣。洛小熠很快又融入了温和的社交，给汪美含递纸巾，帮安小达挡了下酒杯，细心得让人挑不出错。

聚会散场时，夜色已深。

众人道别，洛小熠叫了车，准备回公寓。

欧阳零站在路灯下，蓝发在夜风中微动。他看着洛小熠拉开车门，红发在车灯下泛着暖光。

“洛小熠。”欧阳零突然出声。

洛小熠回头，桃花眼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嗯？”

欧阳零走到车门前，身高差让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明天……你有空吗？我想请你看个展。你上次提过的那个。”

洛小熠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片刻，他轻轻笑了，真心的那种，眼尾微挑：“好啊。明天下午，三点，美术馆？”

欧阳零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像冰面裂开一道缝，透出灼热：“嗯，三点。”

洛小熠上车，车窗摇下，他最后看了欧阳零一眼，红发衬得笑容温柔：“晚安，欧阳零。”

车开走，尾灯消失在转角。

欧阳零站在原地，蓝发被夜风吹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想触碰洛小熠发梢的冲动。

第一次，暗恋有了回音。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