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目光看向少年，语气平和：“昨日的矛盾，一部分是羽宫从中作梗，并非全是郡主的过错。她性子刚烈，却并非蛮不讲理。今日赠礼，也是拿出了十足的礼数。”

“你不必强求立刻就对她心悦诚服，只是切莫一直抱着敌意。多接触，慢慢磨合。若是二人能够和睦，于宫门，于你，皆是好事。”

宫尚角昨日看弟弟挨打，不是没有意见，可是一想到宋寒月一个高门贵女，被未婚夫第一面就下毒扔水牢，确实委屈。

宫远徵把礼单攥在手里，耳尖微微发烫，嘴上依旧不肯服软。

“我知道。可她当众打我……”

“是你先当众释放毒雾，险些伤及她。”宫尚角淡淡点破，“事出有因，只是方式太过激烈。郡主身份尊贵，受了委屈，难免会动怒。”

“况且，郡主已经是服软了。”

宫远徵沉默片刻，心里那股火气被这番话压下去大半，可心底对宋寒月的别扭依旧没有消散。

“……那箱药草，我收下便是。”少年闷闷开口，“但我不会就此便原谅她。”

宫尚角见状，也不再逼迫，只是微微颔首。

“能收下，便是第一步。往后，你多去偏院走动走动。”

宫远徵不说话，只是看神色，宫尚角就知道他听进去了。

“哥，这回选亲，你可有中意的？”

宫远徵的语气带了一丝怅然与酸涩，垂下眼睫避开宫尚角的目光。

“我并无此念。”宫尚角声音平和，“宫门诸事繁杂，我无暇顾及婚嫁。”

听完这句话，宫远徵心底却没有半分释然，反倒漫上来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自小依赖宫尚角，从小到大，是兄长护着他，替他挡下风波，包容他乖戾的性子。他早已习惯了兄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可如今，兄长为了宫门，将他许给宋寒月。他心底隐隐生出一种恐慌——倘若有一日，兄长也遇上心仪的女子，娶了新娘，往后便会有旁人分走兄长的关注。到那时，自己是不是就不再是那个被他放在心上的人？

宫尚角说自己无心婚嫁，满心皆是宫门大局。

宫远徵听完，心口那股惶恐的酸涩稍稍褪去，可紧跟着涌上来的，却是一阵沉甸甸的心疼与自责。

少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苍白的脸颊泛出几分愧色。

宫远徵心里清楚，这桩婚约，本就是兄长反复权衡利弊才敲定的。可他依旧忍不住抵触宋寒月，依旧会因为昨日当众受辱而耿耿于怀。一边是兄长的一片苦心，一边是自己心底的不甘，两股情绪搅在一起，把他缠得进退两难。

早在婚约定下之前，宫尚角便曾写信与他细细剖析利弊，也提过宋寒月年岁与他相当，同样通晓医理药道，是一众参选女子之中最为合适的人选，内里何尝没有几分私心。

“哥，对不起，我会跟宋寒月好好相处的。”

看着哥哥显而易见的疲惫，宫远徵收起了自己的别扭，他不能给哥哥添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