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景,容颜相似一问初心
猎户座主宇宙的星夜风平浪静。
光之别墅的露台清寂安然,漫天星河流转,温柔的光色笼罩着整片庭院。迪迦依旧维持着那副熟悉的人类样貌,眉眼温柔,身形清俊,是圆大古的模样。
这是他独自幻化的形态。
真正的大古,依旧安稳生活在平行地球,陪着丽娜与孩子,岁月静好,从未踏足这片主宇宙分毫。
他衣襟内侧的神光棒静静蛰伏,古朴的金银色机身温润如初,是他亘古不变的专属变身器。
飞鸟信坐在他身旁,掌心轻握着自己的闪光剑,指尖微微收紧。
休养这些天,黑洞造成的致命本源透支早已被赛迦补齐,体表所有撕裂伤痕尽数消退,迪迦日复一日渡来的希望之光,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根基。
可飞鸟心底的疑惑,从苏醒那天起就从未散去。
他终于抬眼,直直看向身侧那张熟悉到刺眼的脸,缓缓开口,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
“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就在前不久,就在火星之上,我刚刚经历过一场死战。”
他缓缓道出那场发生在火星荒地、距离如今极近的完整经历,每一幕都清晰如昨。
彼时,他被权藤参谋设计囚禁在火星地底实验室,强制抽取体内大量奇迹光粒。本源被硬生生剥离大半,身躯虚空乏力,连维持基础的光之形态都格外艰难。可危机骤生,斯菲亚大面积侵袭,寄生在人造巨人泰拉诺伊德身上,异化诞生出凶戾无比的吉尔加诺德。
别无选择,哪怕本源残缺、力量大亏,他依旧握紧闪光剑强行变身戴拿,孤身迎战异化怪兽。
那一战打得惨烈至极。
自身光芒本就所剩无几,每一次出拳、每一次释放光线,都是在透支濒临破碎的奇迹本源。吉尔加诺德的重招一次次砸在他的胸膛、脊背,计时器红光亮起、疯狂闪烁,刺耳的闪烁声贯穿整片火星荒地。
漫天赤色沙尘狂卷肆虐,天地昏沉,火光与爆炸烟尘笼罩四野。
他凭着最后一丝执念,硬生生扛住所有攻势,拼尽体内最后一缕光,彻底击碎了吉尔加诺德。
可随之而来的,是彻底的力竭崩解。
光芒瞬间散尽,巨人形态消散无踪。
人类模样的飞鸟信重重跌落在荒芜滚烫的火星红沙地上,浑身筋骨酸痛,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力量彻底掏空的那一刻,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掌心一松,专属的闪光剑直接脱手,滚落进漫天风沙之中,被赤红细沙半掩。
他仰面躺在冰冷荒芜的火星地表,风沙扑面,视线逐渐模糊,最终彻底闭眼,晕倒在绝境之中。
就是这无人救援、濒临沉沦的时刻。
一道熟悉的身影冲破漫天沙尘,快步奔向了他。
是圆大古。
真实的、鲜活的、属于平行地球的大古。
他踏着滚烫沙砾快步跑来,蹲下身小心翼翼扶起昏迷的自己,又俯身抬手拨开厚沙,将那枚掉落的闪光剑捡拾起来,仔细擦去满身沙尘,妥帖收好,安静守在一旁,等着他苏醒。
那一幕,不是陈年旧忆,不是久远过往。
是不久之前刚刚发生、历历在目的真实经历。
飞鸟信望着眼前迪迦那张与救命恩人完全一致的脸庞,眼底满是真切的不解,终于问出藏在心底最久的问题。
“救我的人,是真正的大古。他有自己的生活,有家人,有自己的宇宙,根本不会来到主宇宙。”
“可你现在幻化出的容貌,和他一模一样。”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是大古的模样?”
露台晚风轻轻吹过,拂动两人衣角。
迪迦静静看着飞鸟信眼底的困惑,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又悠远,藏着亘古的沉淀。
“我并非大古本人。”
“真正的他,此刻依旧安稳生活在原本的平行世界,安稳无忧,一生顺遂。”
“这副样貌,是我自愿幻化而来的。”
他抬手,轻轻抚过心口沉睡的神光棒,眼底漫开温柔的羁绊。
“亿万岁月以来,我独行宇宙,见过无数人间过客,却唯有大古,与我真正做到身心合一、光芒同源。”
“他是我唯一、也是最刻骨铭心的人间体。我们一同守护地球,一同背负光明,一同扛下黑暗与灾厄。这份羁绊扎根本源,刻印在我的灵魂深处,永远不会消散。”
“我本无固定人形。漫长岁月独自漂泊次元、静坐休养时,我便会化作这副模样。”
“不是顶替他,不是模仿他,只是因为这张脸,是我万千时光里,唯一的温暖与心安。”
飞鸟信静静听着,心底所有恍惚与疑惑,一瞬间尽数释然。
原来火星荒地上舍身赶来救他的,是烟火人间里温柔善良的大古。
而此刻陪他养伤、渡他光芒、护他本源的,是化作故人眉眼、跨越次元而来的远古光之巨人迪迦。
星河依旧流淌,猎户座的星光温柔落满二人周身。
旧伤犹在,心惑已解。
待身体彻底稳固,他们便将再度撕裂次元通道,奔赴盖亚的宇宙,奔赴下一场光明与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