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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熊出没与光头强城市篇

熊出没之城市篇

第五集:小老鼠罗宾

本集编剧:暮天忘忧

本集导演:暮天忘忧

本集监制:暮天忘忧

本集美术指导:暮天忘忧

本集音乐:暮天忘忧

罗宾那天晚上没回来。

熊大在天亮之前醒了一次,耳朵竖起来听了听——东边管道里没有爪子刮地的声音,没有胡须蹭管道壁的窸窣声,什么都没有。

他翻了个身,拿旧报纸盖住肚子,又睡了。

不是不担心。是没办法。下水道的规矩就是这样——各活各的,谁也管不了谁。罗宾说了,他是"巡逻",不是"失踪"。熊大选择信他。

天光大亮的时候,熊二先醒了。

他一睁眼就喊饿。

"熊大!我饿了!"

"才几点……"

"不知道!反正饿了!"

熊大叹了口气,从铁架子床上坐起来。检修间的空气比昨晚更潮了,管道壁上渗出的水珠比昨天多了几颗,一滴一滴砸在生锈的床架上,"叮、叮、叮",跟闹钟似的。

"罗宾还没回来。"熊大说。

"那我们自己去超市后门?"熊二眼睛亮了。

"不行。你们不认路。"

"昨天不是走了一次吗?"

"昨天是罗宾带的路。你记住岔口了?"

熊二想了想,掰着爪子数:"第一个岔口往左,第二个岔口往右,第三个……第三个往哪来着?"

"你看。"熊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咔吧"响了一声,"等罗宾回来再说。"

他们等了整整一上午。

熊二饿得在检修间里转圈,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棕熊——哦,他本来就是。他翻遍了检修间每个角落,连那本泡烂的杂志都舔了一遍,试图从纸页上找到一点食物的味道。

"别舔了,那是纸。"熊大说。

"纸上好像有芝麻……"

"那是印刷的。"

"哦。"

中午刚过,东边管道里终于传来了声音。

爪子刮地,急促的,带着喘息。然后是罗宾的声音,尖细但带着一种压抑的急促:

"熊大!熊大你在不在!"

熊大一个箭步冲到管道口。

罗宾从黑暗里窜出来,浑身是灰,尾巴尖那块秃毛的地方结了血痂,左耳朵后面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渗着血珠。他跳上熊大的爪子,上气不接下气。

"出事了。"他说。

"怎么了?"

"东边管道——那个肥猫——他跟人打了一架,不是跟猫,是跟人。"

"人?"熊大皱眉。

"一个流浪汉,住在管道深处的。肥猫去翻他的垃圾,那人拿棍子打他。肥猫跑了,但那人要封管道口——他搬了块水泥板堵住了东边的格栅。"

"堵了?"

"堵了。"罗宾喘匀了气,"那条路是老子去超市的备用路线之一。现在封了,得绕远路。"

熊大沉默了几秒。

"还有别的路吗?"

"有。但远了一倍。得从枢纽那边绕到西边管道,再穿两条支线才能到超市后门。"罗宾跳到油漆桶上,用爪子抹了抹脸上的灰,"而且西边管道那边……情况有点复杂。"

"什么情况?"

罗宾没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胡须微微抖动。

"西边管道住着一群老鼠。"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不是老子的亲戚,是另一拨。他们有头领,叫'刀疤',听说是被宠物店扔出来的,脸上有一道疤。那群老鼠——不太友好。"

"怎么个不友好法?"

"他们占地盘。谁进了他们的管道,要么交'过路费',要么挨揍。"罗宾抬起头,黑豆般的眼睛看着熊大,"老子以前跟他们打过交道。三年前刚进城那会儿,老子不懂规矩,闯了他们的地盘,被追了半条街。"

"然后呢?"

"然后老子跑了。从那以后再没往西边去过。"罗宾的爪子抠进油漆桶的铁皮里,"但那是去超市后门的必经之路。绕不过去。"

熊大看着罗宾。

这只小老鼠——巴掌大,灰扑扑的毛,尾巴卷成一个圈,看起来弱不禁风。但他在这座城市的下水道里活了三年。三年,对一个老鼠来说差不多是一辈子。他学会的东西比熊大想象的要多得多。

"带路。"熊大说。

"什么?"

"你说西边管道是必经之路。那就走西边。"

"你疯了?刀疤那群老鼠——"

"我们不去惹他们。"熊大打断他,"我们只是路过。走主干道,不拐进支线,不碰他们的东西。行不行?"

罗宾盯着他看了三秒。

"行。"他说,"但你们得听老子的。老子说停就停,说跑就跑。"

"行。"

他们出发了。

罗宾在前面领路,两头熊跟在后面。这次走的路线跟昨天不一样——从检修间往回走,经过枢纽,然后从枢纽最左边那条管道进去。这条管道比主干道窄,高度也低,熊大得微微低头才能不蹭到头顶的电缆。

管道壁上多了些东西。

一开始熊大没注意,走了一段才看见——墙壁上用某种暗色的颜料画着标记。不是罗宾那种三个箭头的记号,是另一种: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像一条蛇盘成圈。

"这是什么?"熊二问。

"他们的记号。"罗宾压低声音,"看到这个,说明进了他们的地盘。别出声,别停,快走。"

他们加快了脚步。

管道里的气味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潮湿和霉味,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带着腥气的味道——像很多只动物挤在一起生活留下的气息。管道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家具"——一团团用破布和报纸堆成的窝,有些窝里能看见小老鼠的身影,缩成一团,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别看他们。"罗宾说,"别对视。对视就是挑衅。"

熊大低着头走。他能感觉到管道两侧有无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小的、黑的、亮的,像无数颗钉子扎在黑暗里。

走了大约三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更宽敞的空间。

比枢纽小,但比普通管道口大。这里像是西边管道的一个"大厅",地面相对平整,角落里堆着各种捡来的东西——塑料瓶、易拉罐、破鞋、旧衣服、甚至还有一个被拆了键盘的笔记本电脑。

大厅中央蹲着五六只老鼠。

比罗宾大一号,毛色各异——灰的、黑的、棕的。最前面那只,左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疤痕,粉色的肉翻在外面,看着就疼。

刀疤。

他抬起头,看见罗宾,又看见罗宾身后的两头熊。

"哟。"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恶意,"这不是罗宾吗?三年不见,长胖了啊。"

"我没胖。"罗宾的声音绷紧了。

"还带了俩保镖?"刀疤歪了歪头,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条蜈蚣,"熊?这年头连熊都进城讨饭了?"

"我们只是路过。"罗宾说,"去超市后门。不碰你的东西。"

"路过?"刀疤站起来,比罗宾高出半个头,"老规矩,罗宾。过路费。三年前你欠我的那笔,加上今天的,一起算。"

"我没欠你。"

"你闯了我的地盘,就是欠了。"刀疤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几只老鼠跟着动了一下,"一只熊腿够不够?"

熊二往后缩了缩。

"你试试。"熊大上前一步,站在罗宾前面。

刀疤眯起眼睛打量他。两头熊的体型比他大几十倍,但管道空间有限,熊大没法完全展开。刀疤显然知道这一点——他没退,但也没再往前。

"有意思。"他说,"外头来的野熊,给一只老鼠撑腰。"

"不是撑腰。"熊大的声音低沉,"是不想惹事。让开。"

"不让呢?"

沉默。

管道里安静得能听见污水滴落的声音。

刀疤和熊大对视了五秒。然后刀疤笑了——嘴角裂开,疤痕跟着扭曲,看着有点瘆人。

"行。"他说,"今天给你面子,罗宾。但过路费得交。那只熊——"他指了指熊二,"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

熊二摸了摸全身。树叶、石头、半根竹签、一根头发。

"我什么都没有。"

"那——"刀疤的鼻子动了动,"你身上有面包味。吃了?"

"……吃了。"

"哪来的?"

"超市后门。"

刀疤的眼睛眯了一下。

"超市后门是我的地盘范围。"他说,"你们翻了我的垃圾桶,还没打招呼?"

罗宾的尾巴绷直了。

"三天。"刀疤伸出三只爪子,"三天之内,给我带三样东西来——超市里的火腿肠,最少五根。做不到,下次见面就不是过路费的问题了。"

他转身走了。身后的老鼠跟着散去。

罗宾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操。"他说。

"那是什么老鼠?"熊二问。

"西边管道的老大。"罗宾的爪子在发抖,但他努力控制着,"别惹他。那家伙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脸上的疤怎么来的?"熊大问。

"被宠物店的人拿剪刀剪的。"罗宾的声音低了,"他以前是宠物鼠,后来咬了主人的孩子,被扔了。从那以后就疯了。"

管道里又安静下来。

"走吧。"熊大说,"先去超市。"

超市后门的垃圾桶比昨天多了几个塑料袋。

他们翻了翻——两根火腿肠、半袋吐司、一盒快过期的牛奶。熊二拆了一根火腿肠,咬了一口,表情复杂。

"不是蜂蜜味。"

"你他娘的够了。"熊大捡起那五根火腿肠,用塑料袋装好,"这是给刀疤的。"

"全给他?"

"三天五根。这是第一天的。"

熊二看着火腿肠,又看了看熊大,没说话。

回程的时候,他们没走西边管道。

罗宾带他们绕了远路——从枢纽走另一条支线,穿过一段废弃的电缆通道,再从检修间的通风口爬回来。路远了一倍,但安全。

回到检修间,罗宾跳上铁架子床,蜷成一团。

"今天累死了。"他说。

"你耳朵在流血。"熊大说。

"没事。皮外伤。"

"要不要处理一下?"

"怎么处理?你给我包扎?用报纸吗?"

熊大没接话。他坐在角落里,把那五根火腿肠放在面前,看着它们。

"罗宾。"

"嗯?"

"你为什么帮我们?"

罗宾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们蠢。"他说,声音闷在毛里,"蠢得老子看不下去。"

"真的?"

"真的。一头熊追冰淇淋车追了两条街,另一头熊在喷泉台阶后面哭了一晚上——你们是老子见过的最蠢的野生动物。"罗宾翻了个身,露出一只黑豆般的眼睛,"但你们没坏心眼。刀疤那群老鼠,你给他们一根火腿肠,他们转头就咬你一口。你们不会。"

"你怎么知道?"

"看了三天了。"罗宾闭上眼睛,"够了。"

下午的时候,罗宾终于说起了自己的事。

不是主动说的。是熊二问的。

"罗宾,你刚才说你三年前刚进城……那时候你多大?"

"小崽子。"罗宾趴在铁架子床上,尾巴垂下来晃荡,"还没断奶。"

"那你妈呢?"

罗宾的尾巴停了。

"死了。"

检修间里安静了几秒。

"怎么死的?"熊二的声音很小。

"拆迁。"罗宾的声音平得像水面,"郊区那边建物流园,推土机一天之内铲平了三栋楼、两个院子、一片菜地。老子的窝在菜地底下。推土机过来的时候,我妈把我从洞里推出去,自己没来得及跑。"

他顿了顿。

"后来老子找了她三天。找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管道里只有污水滴落的声音。

"我两个妹妹也走散了。一个往东跑了,一个往南。老子往北,最后钻进了排水管。"罗宾的爪子抠着床架的锈铁,"到了城里之后,老子花了半年才搞清楚怎么活。翻垃圾桶、躲人类、认路、做标记、跟别的老鼠抢地盘——全靠自己。"

他抬起头,看着两头熊。

"你们比老子幸运。你们有两个。老子只有一个。"

熊大没说话。他走到铁架子床边,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罗宾的背。

罗宾没躲。

"所以你们别走散了。"他说,声音有点哑,"走散了就找不回来了。"

傍晚的时候,罗宾睡了一觉。

他蜷在铁架子床的角落里,身体缩成一个灰色的小球,胡须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熊大和熊二坐在检修间另一头,小声说话。

"熊大。"

"嗯。"

"罗宾挺可怜的。"

"嗯。"

"我们以后就跟他一起住了?"

"看情况。"

"我想跟他一起。"

"那就一起。"

熊二笑了。他摸了摸肚子——火腿肠的味道还在嘴里,不算好吃,但至少不是发霉面包了。

"熊大。"

"又怎么了?"

"今天那个刀疤……他真的会来打我们吗?"

"不知道。先准备着。"

"怎么准备?"

熊大从怀里掏出那本泡烂的杂志,翻开那张模糊的地图,手指沿着一条街道的轮廓划过去。

"先搞清楚这座城市的结构。"他说,"知道路,才跑得掉。"

几百米外,西边管道。

刀疤蹲在大厅中央,用爪子拨弄着一块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塑料片。

"熊。"他嘟囔了一句,"有意思。"

一只小老鼠凑过来。"老大,那两头熊怎么办?"

"不怎么办。"刀疤把塑料片弹飞了,"先让他们交过路费。等他们习惯了,再慢慢收。一只熊……够老子吃半个月的。"

他舔了舔嘴唇。

城市另一端。

光头强从长途大巴上下来,站在省城汽车站的广场上。

他手里攥着那张照片,眼睛扫过广场上每一个角落——垃圾桶、花坛、长椅底下、车站的通风口。

没有熊。

但他闻到了。

不是熊的气味——是那种说不清的直觉。跟了这么多年,他闭着眼睛都知道熊大熊二在哪个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朝市中心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第五集·完

下集预告:

火腿肠交了,但刀疤的胃口不止于此。西边管道的老鼠群开始频繁出现在两头熊的路线附近,罗宾意识到——这不是"过路费"的问题了。

与此同时,光头强在市中心的一家五金店里买了一把新锯子。

第六集:城市生存课

继续写第6集?还是第5章哪里想再调?比如刀疤那条线可以再铺厚,或者罗宾的回忆可以加更多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