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福临阁酒楼,夜里的冷风直接扑在脸上,吹散了包厢里那股烟酒混杂的闷味。
身后依旧隐约传来各路地头蛇的寒暄声,唯独刚才那名年轻警员楚瑟的狠话,一遍遍压在我心头,怎么都散不去。
他刚来这片辖区,一身正气,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别人对江湖事都是看破不说破,唯独他态度强硬,摆明了要揪着我们这种草根崛起的势力往死里打。
这不是普通的恩怨,是立场对立。
只要我一天在这条路上走,他就永远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刃。
赵磊跟在我身后,脸色铁青,憋着一肚子火气,刚走出两步就压不住了。
他眉头死死皱着,语气满是愤懑,低声吐槽。
“什么毛病?这新过来的警官也太傲了吧?”
“我们今晚安分赴宴,没惹事、没挑事、没犯法,他上来就扣帽子,直接说我们是毒瘤?还扬言要把我们全办了?”
“这帮当治安的,是不是看我们新人好拿捏,故意压我们一头?”
陈峰也跟着点头,眼底藏着不服。
今晚整场饭局,所有老牌老大都客客气气,唯独楚瑟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我们定性成恶人。
换谁心里都憋屈。
我脚步没停,轻轻摇了摇头,抬手示意他们压低声音。
眼神扫过街边来往的路人、暗处闲逛的闲散人影,我语气放得极轻。
“别乱说。”
“隔墙有耳。福临阁这片鱼龙混杂,谁听见、谁传出去,都是麻烦。”
现在的我们,根基太浅、势力太小。
跟地头蛇博弈,我们还能靠胆子、靠手段、靠抱团拼一拼。
可一旦跟治安体系的人正面硬碰,吃亏的永远是我们。
楚瑟刚正不阿,不讲人情、不讲世故,眼里只有规矩。
这种人最麻烦,也最不能明面招惹。
我放缓脚步,望着城郊的方向,沉声道:
“别纠结他的态度了。”
“他刚上任,履职尽责,看我们不顺眼是应该的。”
“我们走的这条路,本来就游走在风口浪尖,被人盯着、被人忌惮、被人针对,都是迟早的事。”
赵磊依旧不甘心:“可他也太绝对了!我们只是想混口饭、挣条活路,谁愿意天天惹事?”
我转头看他,眼神沉稳。
“对错不重要。”
“现在的世道,弱的人,连讲道理的资格都没有。”
“他今天敢当众放话办我们,就是因为我们不够强。”
“等以后我们真正站稳脚跟、势力铺开、家底厚实到没人能随便拿捏,他再想随口定义我们、针对我们,就得好好掂量掂量。”
与其赌气争执,不如踏实变强。
多余的怨气没有任何用处,只会乱了自己的心性。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今晚所有波澜,语气回归平静。
“别想这些虚的了。”
“眼下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不是争一时口舌之快。”
“渔场,才是我们的根。”
“那是我们九兄弟拼死抢来的第一份基业,是我们第一份正经营生,是我们所有人翻身的本钱。”
“谁都可以乱,我们不能乱。谁都可以飘,我们不能飘。”
“今晚风波再多、对手再难缠、前路再难走,咱们先把渔场打理稳、守牢靠。”
“根基在,我们就有翻身的机会。根基要是丢了,我们今晚所有的硬气、所有的名声、所有的崛起,全都是空谈。”
听完我这番话,赵磊紧绷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
他知道我说的全是实话,赌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给团队招灾。
“我懂了。”赵磊低声道,“不跟他置气,先守好我们自己的东西。”
陈峰也郑重点头:“默哥说得对,底子稳了,我们才有底气应对一切。”
三人不再多言,顺着夜色,一路往城郊渔场赶。
夜里的城郊格外安静,远离城区的喧嚣,听不到饭局的客套,也听不到警员的警告。
只有晚风、河水、鱼塘的轻响。
一路走着,我心里看得愈发透彻。
今天这场福临阁的聚会,看似是各路大佬认识新人、拉拢关系。
实则是给我上了最真实的一课。
江湖从来不只有街头打架、地盘争夺、兄弟恩怨。
真正的江湖,是黑白夹缝里的周旋。
明面有治安规矩压着,暗处有地头蛇盯着,底层有仇家藏着。
三层压力,层层叠加。
之前我以为,搞定渔场、挣到钱、扩了队伍,就算初步崛起。
现在我彻底明白,这只是刚刚入门。
楚瑟的出现,就是一道警戒线。
他时时刻刻盯着我们,只要我们一步踏错、一点越界、一次失控,就会被顺势拿下。
往后做事,不能只靠狠。
要稳、要忍、要谋、要懂得藏锋。
同时我也更加笃定,渔场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那三个被我赶走的养鱼人还憋着死仇,随时准备暗中搞破坏报复;
两个断指的小偷心怀怨恨,指不定会四处散播谣言、暗中作祟;
现在又多了一个盯着我们不放、铁面无私的新晋警员。
四面皆敌,步步危机。
可越是这样,我越不能退。
从被人踩在脚下、被随意辞退、被当众羞辱的那天起,我就没有退路。
一路走到渔场门口,夜里值守的新人看到我们回来,纷纷起身问好。
鱼塘水面平静,灯火安稳,所有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看着这片踏踏实实握在手里的基业,我心里彻底安定下来。
不管城里风起云涌,不管黑白两路步步紧逼。
只要这里稳,我的心就稳,兄弟就稳,未来就稳。
我看着眼前安静的鱼塘,轻声开口。
“从今晚开始,所有人值守加倍仔细。”
“盯紧塘口、盯紧四周、盯紧所有来路。”
“越是安稳的时候,越要防备暗处的阴招。”
风浪已经来了。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1
( ̄▽ ̄) 写得太上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