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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聋子

法租界六人探案社

霞飞路那间女子公寓在法租界偏西段,三层灰砖小楼,门口挂着“女子寄宿舍”的铜牌。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听说是巡捕房查案,倒也没为难,拿了钥匙带他们上三楼库房。

方晓棠的行李是一只藤条箱,和沈清辞装解剖工具的那只一模一样。箱子上落了厚厚的灰,锁扣锈住了,顾淮安用铁钩拨了两下才打开。

箱子里是几件旧衣裳、一双绣鞋、一面小圆镜、几封信。傅云章拿起那几封信翻过来看,信封上写的收件人是“方晓棠女士”,寄件人处只有两个字——“守拙”。傅守拙。

信里的内容不长,写了三件事:第一,让方晓棠把戏班的账目整理好,有一批戏单需要重新印制。第二,最近有人查账,让她小心。第三,如果出事,去老城隍庙后面找一个人,姓程,班主。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三年前六月二十九,距离方晓棠在公寓消失还有不到一个月。

傅云章
傅云章

方晓棠认识我师父。傅守拙让她出事之后来找师父。但她没来得及。

顾西洲
顾西洲

她出什么事了?

傅云章从藤条箱底部翻出一样东西——一本薄薄的册子,手工线装的,封面没有字。翻开第一页,是方晓棠的笔迹,写的是戏班的账目往来。每月支出、收入、演员包银、戏箱开销,记得清清楚楚。

但中间有几页不一样。那是用另一种笔迹写的——字迹更小,更密,每一行都是数字和代号,夹杂着日期和地点。傅云章翻了两页就停住了。

傅云章
傅云章

这是傅守拙的暗账。方晓棠在帮他记。这些数字——

他指着其中一行

傅云章
傅云章

是通商局的货运编号。这些地点是码头仓库。日期是三年前。

顾淮安接过册子翻了一遍,在最后几页发现了一个名字,被反复写了三次——“袖手人”。

顾淮安
顾淮安

袖手人

顾淮安把册子合上

顾淮安
顾淮安

傅守拙也在查这个名字。

顾西洲
顾西洲

而且他查到了

顾西洲接过册子,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比前面所有页都新,是傅守拙写的——“已确认,袖手人即程玉山。”

傅云章的手顿在半空。

程玉山。他师父。袖手人是他师父。

三个人站在库房里,没有人说话。藤条箱盖敞着,方晓棠的旧衣裳叠得整整齐齐码在里面,小圆镜的镜面映出头顶那盏昏暗的灯,光斑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过了好一会儿,顾淮安开口了。

顾淮安
顾淮安

你师父在册子上记了七任青衣,收七根绳子,留着七条白绫。他在暗账上记着通商局的货运编号,写着‘袖手人’三个字。三年前他死在台上,死因是心疾。”他把册子放回箱子里,“程玉山不是旁观者。他是下棋的人。

傅云章把那本册子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对着灯看那行字。笔压很重,墨透到了背面,背面隐约能看出一个字的轮廓。他把册子翻过来对着光,认出了那个字。

傅云章
傅云章

守

傅守拙的守。傅守拙写“袖手人即程玉山”这行字的时候,笔压这么重,在背面留了一个“守”字。他不是在记仇,是在提醒自己——守住这件事,别让程玉山知道。

傅云章
傅云章

傅守拙知道程玉山是袖手人。

傅云章把册子合上,放进藤条箱里

傅云章
傅云章

但他没有揭发,也没有声张。他在查自己的事——通商局的暗账、致幻剂的流向。他只是在记。

顾西洲
顾西洲

记着查,还是记着防?

傅云章没有回答。他把藤条箱的盖子合上,扣好锁扣,把箱子从库房里搬出来。经理在楼下等着,见他搬了箱子下来,赶紧说

经理
经理

这箱子放这儿三年了,也没人来取。您要是认识主家,就带走吧,我们库房下个月要清。

傅云章
傅云章

带走

三人出了公寓,站在霞飞路的梧桐树荫下。正午的太阳很烈,梧桐叶子在地上投出大片的影子。傅云章抱着藤条箱站在树荫里,顾西洲站在他旁边半步远的地方。两个人沉默了很久,顾淮安站在巷口看着街上的电车来来往往,没催他们。

傅云章
傅云章

顾西洲

傅云章
傅云章

你说我师父是下棋的人。他布的什么局?

顾西洲想了想。

顾西洲
顾西洲

他收了七个徒弟,死了七个。收了傅守拙的儿子,养了二十年。收了程素秋当医生,让她查账、验尸、处理那些不能声张的伤。他在傅家班底下埋了一整套网——账目、医药、通商局的暗线,全部攥在自己手里。但他没有动。

傅云章
傅云章

为什么不动?

顾西洲
顾西洲

因为他在等。等那个能替他把网收起来的人。

顾西洲
顾西洲

你师父把七根绳子、七条白绫、二十年的信、方晓棠的暗账——全部留给了你。他知道你会查。

傅云章低头看着怀里的藤条箱,箱子上的灰尘蹭了他一手。他把箱子换了个姿势抱着,抬头看了一眼霞飞路尽头那栋灰扑扑的巡捕房大楼。周云岫和林疏影还在里面。

傅云章
傅云章

去巡捕房。看看林疏影那边查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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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 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