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搬家

灯熄了，舞初雪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床边的父亲。

舞长空替他掖了掖被角，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过几天，我们搬去新家。”

舞初雪眨了眨眼。“新家？”

“嗯。学院的高级宿舍楼，离我上课的地方更近，条件也好些。”舞长空的声音在昏暗里显得很平稳，“初级部马上就要开学了。你该去上学了。”

舞初雪知道这件事。爸爸以前说过，每个满了六岁并且觉醒了魂力的小孩，都要进入魂师学院的初级部学习三年，那是必须完成的功课。他心里其实有点好奇学院是什么样子，会认识很多新朋友吗。

可是……

“要离开这里吗？”他小声问。

“对。搬到学院里面去住。”

舞初雪不说话了。他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浅蓝色的头发。他住在这个房子里六年了，熟悉客厅地板每一块花纹，熟悉窗户看出去那棵总在春天开花的树，熟悉隔壁刘奶奶每天下午准时飘过来的饭菜香。

舞长空看着儿子细微的动作，没有催促。他知道孩子在舍不得。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那……刘奶奶呢？”

从三岁起，舞长空开始在东海学院高级部任教。有课的时候，他就把舞初雪送到隔壁独居的刘奶奶家。那位慈祥的老人总是笑眯眯地接过孩子，给他准备点心，讲故事，陪他玩简单的游戏。六年下来，刘奶奶就像另一个亲人。

“刘奶奶还在隔壁。”舞长空说，“我们可以经常回来看她。而且搬到学院宿舍，你上学更方便，走路就能到初级部的教学楼。”

舞初雪从被子里探出眼睛，望着父亲。“真的可以经常回来看刘奶奶吗？”

“可以。”舞长空肯定地说，“周末，或者我没课的时候，就带你回来。”

这个承诺让舞初雪心里好受了一点。但他还是看着天花板，小声说：“我会想这里的。”

舞长空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新家也很好。你会有一个新的的小房间，窗户很大，能看到学院的操场和远处的海。而且，”他顿了顿，“住在学院里，你练习魂技会更方便，不会打扰到邻居。”

提到魂技，舞初雪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一些。他手腕上的小霜轻轻动了动，冰凉的温度贴着他的皮肤。

“爸爸。”

“嗯？”

“学院里……会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小朋友吗？”

“会。很多。”舞长空说，“你会认识新朋友，一起上课，一起学习关于武魂的知识。”

舞初雪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心里那点离别的惆怅被一丝新鲜的期待悄悄冲淡了些。他点点头。

“睡吧。”舞长空站起身，“明天，我们去和刘奶奶说一声。顺便，可以开始收拾你想带走的东西。”

“好。”

舞长空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舞初雪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他在心里小声喊：小霜。

我在。温和的声音立刻回应。

我们要搬家了。舞初雪想着那个住了六年的小院子，刘奶奶做的甜糕，还有窗外那棵树。

新的地方，意味着新的开始。小霜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见惯时光流逝的淡然，但对你而言，是必要的成长。学院是获取知识与规则的地方，你会需要那些。

你会陪我一起吗？舞初雪摸了摸手腕上冰凉的鳞片。

【当然。】

小霜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与你同在，无论你去往何处。】

这份安心感让舞初雪放松下来。他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慢慢睡着了。梦里不再是冰雪世界，而是模糊的、有很多人影走动的教室，和一片蔚蓝的海。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舞长空就带着舞初雪去了隔壁。

刘奶奶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他们，立刻露出笑容。“长空啊，小初雪，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啦？”

舞长空简明地说了要搬去学院宿舍的事，因为孩子要开学了。

刘奶奶愣了一下，放下水壶，走到舞初雪面前蹲下，摸了摸他的脸。“哎哟，我们小初雪长大了，要上学去啦。”她的眼圈有点红，但笑容依旧温暖，“好事，好事。学院里好，能学本事。”

“奶奶，”舞初雪拉住她的手，“爸爸说我们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好，好孩子。”刘奶奶把他搂进怀里，抱了抱，“奶奶给你做好吃的，等你回来吃。在学院要听老师的话，和小朋友好好相处，知道吗？”

“嗯！”舞初雪用力点头。

从刘奶奶家回来，舞初雪就开始在自己的小房间里转悠。他拉开抽屉，里面是他收集的一些漂亮的小石子，彩色玻璃，还有爸爸以前给他做的小木剑。他拿起这个看看，又拿起那个摸摸，不知道哪些该带走。

舞长空拿来了几个干净的箱子。“把想带的，重要的东西放进去。衣服和日常用的我会收拾。”

舞初雪蹲在箱子边，开始认真地挑选。那颗最圆润的白色石头要带，那片像蝴蝶翅膀的蓝色玻璃也要带，小木剑当然要带……他每放一件东西进去，就好像把一部分熟悉的旧时光也收纳了起来。

小霜从他袖口探出头，冰蓝的竖瞳静静看着他忙碌。

【你在收藏记忆。】

小霜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

舞初雪拿起一颗有着奇异纹路的小石子，放在掌心。“它们陪我很久了。”

【记忆无需实物承载。】

小霜说。

【它们已在你心里。但若这些物件能让你安心，带上也无妨。】

舞初雪点点头，把石子小心地放进箱子角落。他开始觉得，搬家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了。虽然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人，但会有新的房间，新的窗户，新的风景，还会认识很多新的人。

而且，爸爸和小霜都会在他身边。

他站起身，跑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棵熟悉的树。明年春天，它开花的时候，我应该能从新家的窗户看到学院里别的花吧。他默默地想。

舞长空在门口看着儿子趴在窗台上的背影，没有打扰。他开始整理书架上的儿童启蒙读物和一些简单的魂兽图册，这些都是要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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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不错，这次居然只收了一天手机，老师终于不再是一收就收一星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