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章·初雪

木门在身后合拢，将呼啸的风雪暂且隔绝。舞长空迅速环视屋内，积灰的桌椅，空荡的灶台，一处勉强能挡风的角落。他扶着龙冰小心坐下，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没事了，暂时安全。”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未平息的喘息，但依旧沉稳。龙冰脸色苍白，额发被冷汗浸湿，抓着他手臂的指尖微微发抖，却不是因为寒冷或恐惧。她另一只手紧紧按在小腹上，呼吸短促。

舞长空立刻察觉不对。“冰儿？”

“长空……”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孩子……可能要提前来了。”

舞长空呼吸一滞，但只停顿了一瞬。他没有露出更多惊惶，而是立刻将龙冰小心放平，脱下自己的外衣垫在她身下。“别怕，有我在。”他边说，边将左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白色手环贴近额头，魂力微动。

光芒闪烁，干净的被褥、热水、毛巾、剪刀，甚至一小罐奶粉和奶瓶，逐一出现在地上。他动作快而有序，先垫好被褥，再将龙冰挪上去，接着烧水。火焰在他掌心亮起，点燃找来的枯枝，架上铁壶。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话，每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强迫自己镇定的专注。

阵痛越来越密集。龙冰咬住嘴唇，忍下呻吟。舞长空跪在她身边，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不断用热水浸湿的毛巾擦拭她额头的汗。“看着我，跟着我呼吸。”他引导着她，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却又绷着一根紧张的弦。

时间在疼痛与等待中变得模糊。当第一声响亮的婴啼划破木屋的寂静时，舞长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又立刻提起精神。他小心地接过那小小的、沾着血污的柔软身体，用温水轻柔擦洗，裹进温暖的襁褓。做完这一切，他才将孩子抱到龙冰身边。

龙冰疲惫至极，几乎睁不开眼，却努力侧过头。婴孩有一头罕见的浅蓝色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正闭着眼，小声地哭着。舞长空的目光落在那浅蓝发丝上，眼神柔和下来。

“叫‘初雪’吧。”龙冰气若游丝，目光温柔地落在孩子身上，“我出生那天，也是这样一场初雪……纯洁无瑕，干干净净来到世上。舞初雪……愿他一生如初雪般纯洁，也愿他……比雪更坚韧，能等到属于自己的春天。”

话音未落，她像是耗尽了最后力气，眼皮沉沉合上，昏睡过去。

舞长空低声重复了一遍：“舞初雪。”他将初雪轻轻放在龙冰臂弯旁，确保他们都被裹好，才站起身。他迅速收拾好狼藉，将热水兑好，按记忆中的方法使用便携加热魂导器冲调了奶粉，试过温度，才将奶嘴凑到初雪嘴边。小家伙本能地吮吸起来，很快安静下来，沉入睡眠。

屋内只剩下柴火细微的噼啪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舞长空靠着墙壁坐下，目光在妻儿安睡的容颜上流连。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稍稍松弛，困意与疲惫如潮水涌上。他闭上眼，只想休息片刻。

“砰！”

木门猛然炸裂，碎木纷飞。刺骨的寒意与凛冽的杀气瞬间灌满小屋！

舞长空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刻弹身而起，天霜剑已然在手，冰蓝光芒绽开，横挡在龙冰与初雪身前。碎木烟尘中，一个裹在黑袍中的身影缓缓走入。兜帽下，隐约可见冰冷的目光。

“终于找到了。”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玩够了吗？该回家了，龙冰。还有你，舞长空，跟我走一趟。”

“黑暗蜂鸟！”舞长空咬牙，握剑的手背青筋浮现。他认得这个声音，龙冰的父亲，圣灵教的长老，也是将他们逼至如此境地的主因之一。他绝不能让他靠近！

“父亲……”龙冰被惊醒，挣扎着想要坐起，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她看向黑袍人，眼中没有恨，只有深深的悲哀与祈求，“求求您……放过长空，放过孩子……我跟您回去，我什么都听您的……”

“闭嘴！”黑暗蜂鸟的声音陡然严厉，“你私逃出教，与这所谓名门正派的子弟苟合，还生下孽种，罪无可赦！今日，你们三人，都必须回去接受制裁！”

黑影一动，快如鬼魅，直扑舞长空。舞长空厉喝一声，天霜剑光芒大盛，第一魂环亮起，霜痕斩出，剑气带着凛冽寒意封堵前方。然而，封号斗罗级别的威压如山岳般降临，他的剑气仅仅阻挡了一瞬便被震散。黑暗蜂鸟枯瘦的手掌已到眼前，直抓他的咽喉！

“不要——！”

龙冰不知从何生出一股力气，猛地从被褥中扑出，用自己尚未恢复的身体，挡在了舞长空与那致命的一爪之间。

“噗嗤。”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