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的最后一缕寒意,被滚烫的风沙彻底吞没。
身后霜雪古楼的残垣静立风中,身前是无边无际的昏黄荒原。天地失色,流云沉滞,整片世界被单一的、枯燥的沙色铺满。热风卷着细沙扑面而来,磨得外壳微微发烫,空气干燥得近乎窒息,连呼吸都带着砂砾的粗粝感。
这里是流沙遗迹,蛋仔岛最古老的时空废墟,也是一切裂隙灾难最初生根的地方。
不同于糖果废墟的甜腻破败、机械废城的冰冷肃杀、霜雪古楼的寒凉孤寂,这片黄沙承载的是**万古荒芜**。千万年来,无数时空乱流在此堆叠、破碎、重组,大地没有固定的纹路,沙地没有恒定的形态,上一秒稳固的平地,下一秒便是吞人的深渊。
探测微光升空的瞬间,便被紊乱的时空之力扭曲、撕碎。光点四散飘零,再也无法锁定前路。
“所有定位全部失效。”智慧蛋仔收回能力,语气凝重,“这里的每一粒沙,都带着破碎的时空轨迹,我们只能步行摸索,没有任何预判可言。”
团子紧紧贴着我的身侧,小步轻踏,不敢随意落脚。漫天风沙遮蔽视野,能见度极低,四周只有单调的风啸沙响,单调、压抑、磨人心性,极易让人在寂静的荒芜里迷失心神。
我抬手舒展掌心星屑,七枚星光交织成一层清透凉润的光膜,稳稳笼罩全队。温柔的光明之力隔绝燥热、抚平风沙、安抚躁动的时空乱流,让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
“这里是初代裂隙的源头。”阿柚翻阅着从古楼带出的记忆光片,字迹古老晦涩,却字字惊心,“褪色之王最初降临世间,便是落在这片黄沙。这里是黑暗入侵的第一落点,也是整个蛋仔岛最脆弱的时空断点。”
换言之,我们此刻脚下的土地,是万古灾难的始发之地。
队伍稳步前行,步步谨慎。
没有任何预兆,脚下沙地骤然软化。
坚硬的地表瞬间化作流动的沙涡,黑色细纹从地底蔓延而出,如同蛰伏的黑暗脉络,疯狂吸附周遭一切重量。流沙飞速向内塌陷,漩涡越转越大,深处漆黑一片,直通未知的时空夹缝。
“起跳!全员快速位移!”
阿柚呼声未落,全队同步腾空。
脚尖离开沙地的刹那,整片沙丘轰然陷落,巨大的流沙黑洞轰然成型,滚滚黄沙卷入深渊,无声无息,不留残骸。若是稍有迟疑,便是瞬间湮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落地的队员皆心头微凛。
这里的凶险,不在怪物厮杀,不在机关陷阱,而在**无解无常**。
前路无迹可寻,危机无处不在。
越往遗迹腹地深入,沙色愈发暗沉。浅黄、土黄、褐黄,最后过渡成近乎发黑的暗黄沙土。地底溢出的黑雾越来越密,冷热气流疯狂交织,燥热中透着刺骨阴冷,是光明与黑暗缠斗千万年留下的痕迹。
风沙渐歇,视野豁然开朗。
荒原中央,一座残破的远古祭坛静静伫立。
断裂的石柱歪斜伫立,斑驳的石台爬满古老星纹,大半建筑被黄沙深埋,只留残垣裸露在风里。石缝间丝丝缕缕溢出原始黑暗,那是最纯粹、最古老的裂隙本源,未经任何修饰、未经任何稀释,沉寂万古,依旧凶险逼人。
祭坛上空,两枚金光澄澈的星屑静静悬浮,轻轻震颤,等待共鸣之人的到来。
第六枚、第七枚。
可无人敢心生欣喜。
祭坛四方,四道漆黑高大的身影静默伫立。
高阶褪色战将。
通体致密黑铠,流转紫黑电光,无面无魂,周身缠绕厚重黑雾,身躯挺拔凌厉,威压铺天盖地。它们是褪色之王的亲卫,是万古黑暗凝练出的终极战力,共享同一核心、同一生机、同一杀伐意志。
四尊战将四方锁死,不留半分突破口。
“窃取星屑者,诛。”
冰冷机械的声响碾碎风沙,四尊战将同时动了。
极致迅猛的黑色攻势瞬间合围,黑雾席卷天地,利爪撕裂气流,黑暗能量弹连绵轰炸。全队防御结界瞬间被碾压崩裂,队员接连被震退、负伤、外壳泛起灰白侵蚀纹路。
战局一瞬崩盘。
力量组的冲撞毫无效果,辅助的结界不堪一击,治愈的微光勉强续命。我们拼尽所有战力,依旧被死死压制在沙丘边缘,无路可退。
绝望再度漫上心头。
难道轮回真的无解?哪怕我们一路突破、一路成长,在终极黑暗面前,依旧渺小如尘?
“不要认输!”
阿柚带伤再战,青绿身影数次被震退,又数次挺身挡在最前,“我们走到这里,不是为了重蹈覆辙!”
她的坚韧刺破迷茫,我心底的微光骤然重燃。
我不再被动防御,掌心七枚星屑尽数共鸣,七彩光芒冲天而起,浩荡光明之力硬生生逼退漫天黑雾。星光化作万千刃光,环绕周身,直面四尊战将的碾压威压。
可强行全开星屑的代价极为沉重,我的外壳裂纹蔓延,气力飞速透支,视野微微发昏。
就在光明与黑暗即将拼死对撞的刹那,铃澈,打败了他。
黄沙层层剥落,石台纹路尽数亮起,尘封万古的祭坛彻底展露全貌。祭坛最中心,一枚暗沉无光、布满裂纹的星屑静静悬浮,气息沧桑、厚重、孤绝。
第八枚星屑——轮回本源星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