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长长的回廊,我们踏入了教皇殿后方隐秘的疗伤密室。这间密室四壁由暖玉砌成,隔绝外界探查,地面镶嵌着一圈圈魂导阵纹,阵纹流转淡淡的紫光,用来稳定伤者的气血,空气中弥漫着名贵药草清冷的香气。
侍卫轻轻将邪月平放在玉石疗伤床榻之上。他依旧昏迷不醒,嘴唇泛着乌青,皮肤表层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淡冰雾,那是冰帝留下的极致寒毒,正在一寸寸侵蚀他的经脉与脏腑。哪怕已经脱离极北雪原,这股寒毒依旧没有消退的迹象。
我站在床榻一旁,浑身的伤痛还在持续叫嚣,连日赶路耗尽了我几乎全部魂力,却依旧不肯移开脚步,目光死死落在邪月的脸上,心底满是忐忑。
比比东抬手挥退所有侍卫,密室之中只剩下我们三人。
她褪去外层宽大的教皇袍袖,紫色的魂力如同流水般自掌心倾泻而出,层层笼罩住整座玉床。紫金色的魂力缓缓渗入邪月的体内,可刚一接触,就遭遇到极致寒毒疯狂的反扑。肉眼可见,邪月周身骤然腾起一层刺骨白霜,顺着玉床的玉石向外蔓延。
比比东眉头微蹙,额角悄然渗出一丝细密汗珠。
“四十万年冰碧帝皇蝎留下的寒毒非同寻常,阴寒刺骨,依附在神魂脉络之中,不能强行暴力祛除,否则会直接震碎他的经脉。”她低声说道。
说罢,她另一只手一挥,玉台之上一只精致玉盒缓缓打开,一朵通体剔透、泛着莹白微光的冰髓雪莲静静躺在盒中,这是武魂殿珍藏的至宝,专门压制世间各类冰系奇毒。
比比东指尖引动雪莲的药力,丝丝缕缕乳白色的药香雾气缓缓融入邪月的身体。雪莲的药力,一点点中和着肆虐的寒冰毒素。但这仅仅只是暂缓,想要彻底拔除,还需要以自身魂力,顺着经脉,一点点将寒毒逼迫出来。
密室之内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魂导阵纹微弱的嗡鸣,还有邪月时而发出的痛苦闷哼。寒毒被药力搅动,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关紧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承受这般折磨,心也跟着揪紧,却什么也做不了。我若是动用生灵神树的治愈力量,四武魂的秘密便会彻底暴露在比比东眼前,虽然她知晓我拥有四重武魂,可生灵神树力量一旦全力施展,其中牵扯的秘密太过重大,眼下只能克制。我只能调动少量冰凤凰魂力,小心翼翼护住邪月的心脉,不让寒毒攻破生命最重要的地方。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
比比东始终维持着输出魂力的姿态,紫色长发几缕碎发垂落脸颊,往日从容淡漠的面容此刻带上几分疲惫。祛除这种等级的寒毒,对她的消耗同样巨大。大量的寒气被逼迫出邪月的身体,化作一片片白蒙蒙的雾气,在密室之中盘旋,碰到墙壁,凝结出薄薄一层冰霜。
不断有漆黑带着冰蓝色的毒丝,顺着邪月的指尖被逼出体外,一接触空气便化作细碎冰屑消散。
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邪月身上那层害人的冰雾终于慢慢淡去,乌青的嘴唇,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他身体的颤抖缓缓平息,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已经变得平稳绵长,不再有生命垂危的迹象。
比比东缓缓收回手掌,长长呼出一口气,向后踉跄半步,抬手按住自己的眉心。连续耗费这么庞大的魂力,即便是教皇的她,也感到一阵脱力。
“寒毒已经大部分拔除。”她声音带着一丝倦意,“但损伤的经脉和内腑还需要长时间休养。他会陷入很长一段时间沉睡,能不能彻底痊愈,要看他自身的意志,还有后续药浴调养。暂时,性命算是保住了。”
听见这句话,悬在我心口的巨石终于重重落下。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放松,浑身的伤痛瞬间全部翻涌上来,双腿发软,我踉跄着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我望向玉床上沉睡的邪月,他不再被寒毒折磨,安安静静躺着,只是面色依旧苍白。回想起极北冰湖那场死战,若是稍有差池,今日我带回来的,就只会是一具尸体。
比比东转头看向我,目光落在我身侧那圈流转着刺目红光的十万年魂环上,神色复杂。
“冰碧帝皇蝎,大陆极北的霸主,竟然死在了你的手里。棠棠,你拥有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料。”
她顿了顿,继续叮嘱:“今日密室发生的一切,不许向外吐露半个字。你的七十级魂圣修为,这枚十万年红色第七魂环,还有四重武魂的真相,必须死死隐瞒。一旦消息外泄,整个大陆,都会把你视作最大的威胁。”
我轻轻点头,目光依旧舍不得离开床榻上的邪月。
“我明白,母后。我想留在这里,守着他。”
比比东看了我一眼,没有拒绝。
“可以。但切记,不可过度透支自己。你身上的伤势,同样需要调养。外面的事由我来安排,对外就宣称,你们在极北遭遇强大魂兽袭击,邪月身受重伤,正在闭关疗伤。”
说完,比比东转身,缓步走出疗伤密室,厚重的石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密室之中只剩下我,还有沉睡不醒的邪月。暖玉的微光柔和洒落,我搬来一张座椅,坐在玉床的旁边,静静看着他沉睡的脸庞。极北的风雪厮杀,九死一生归来,至少,他活下来了。可我不知道,他究竟要沉睡多久,未来,又还会有多少狂风巨浪等待着我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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