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

严浩翔决定做个好人。

他开始观察。

他发现刘耀文早上不爱吃蛋黄，喝牛奶一定要加蜂蜜，写作业时喜欢咬笔头。

于是第二天，严浩翔特意早起，去早餐店买了豆浆、油条，还有两个剥好的鸡蛋——特意把蛋黄剔掉了。

他把早餐放在刘耀文桌上，语气尽量温和：“给你的。”

刘耀文正在收拾书包，动作顿了一下，眼神警惕地看着那袋东西：“什么？”

“早饭。”严浩翔把袋子往前推了推，“我看你平时不吃蛋黄，就没给你放。”

刘耀文盯着那袋早餐，盯了很久。

久到严浩翔以为他要感动了，结果刘耀文忽然笑了，笑意很冷：“严哥，你这是在收买我吗？”

严浩翔一愣：“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刘耀文打断他，把早餐推回去，“阿程哥说让我别跟你计较，但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讨好我，也不需要你的早餐。”

袋子掉在地上，豆浆洒了一地。

周围的同学都看过来，严浩翔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想解释，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可刘耀文已经背着书包走了。

那天课间，严浩翔看见丁程鑫把刘耀文拉到走廊角落。

他看不见丁程鑫的表情，只看见刘耀文低着头，肩膀耸动着，像是在哭。丁程鑫一直拍着他的背，轻轻说着什么。

严浩翔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本意是想靠近，结果却把刘耀文推得更远了。

放学后，他去琴房找丁程鑫。

丁程鑫正在调音，见他进来，没说话，只是递给他一瓶水。

“我是不是又搞砸了？”严浩翔靠着墙，自嘲地笑。

“文文小时候被亲戚家的小孩欺负过。”丁程鑫一边调弦一边说，“他们有时候会给他一点吃的，然后让他学狗叫，或者去给他们洗袜子。从那以后，他就不敢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了。”

严浩翔呼吸一滞。

“你今天给他买早餐，他第一反应是你在羞辱他。”丁程鑫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浩翔，对他好，不是施舍，也不是任务。你要是真的想接纳他，就别把他当成你需要解决的问题。”

“那我该怎么做？”

“顺其自然。”丁程鑫笑了笑，“就像当年我接纳你一样。”

严浩翔愣住了。

是啊，当年他刚转学来的时候，也是一身刺，也是谁都不理。是丁程鑫每天陪他走路回家，哪怕他不说话，也只是在旁边安静地走着。

没有目的，没有压力。

“我知道了。”严浩翔深吸一口气，“我不急了。”

那天晚上，严浩翔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备注是：“给文文买糖吃，别生气了。”

刘耀文没领，也没说话。

但第二天，严浩翔在课桌里发现了一包拆开的湿巾。

那是他昨天弄脏衣服时随口抱怨了一句“没带纸”之后买的。

他抬头看向斜前方。

刘耀文正趴在桌上睡觉，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睫毛上。

感觉到视线，刘耀文微微睁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又转回头去。

严浩翔把湿巾收好，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这就够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