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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从口出

副酒(暗恋)

新兵营的拉练,永远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正午的烈日像毒火一样炙烤着大地,空气因为高温而变得扭曲。黛米和玛尔塔背着三十公斤的战术背包,在崎岖的山路上已经全副武装地奔袭了两个小时。汗水浸透了作训服,紧紧贴在脊背上,每迈出一步,双腿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不行了……”玛尔塔喘着粗气,原本利落帅气的短发此刻像湿漉漉的海带一样贴在额头上。她趁着队伍拉长的间隙,凑到黛米身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吐槽,“那个新来的魔鬼教官……绝对是更年期提前了!他是不是把我们在他的脑子里当成了仇人?”

黛米也觉得肺里像是有火在烧,喉咙干涩得发疼。她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附和:“他今天罚我们做俯卧撑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秒表,连眨都不眨一下。我觉得他可能根本不需要睡觉。”

“就是!还有那个口令喊得,像鸭子叫一样……”玛尔塔越说越起劲,正准备继续发挥她作为空军飞行员的毒舌天赋。

“鸭子叫?”

一个低沉、冰冷,仿佛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们头顶响起。

黛米和玛尔塔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她们僵硬地转过头,发现那个被她们在背后疯狂吐槽的“魔鬼教官”,正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站在她们身侧。

教官那张被迷彩油彩涂抹得看不清表情的脸凑了过来,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们,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既然你们觉得我的口令像鸭子叫,那一定是我喊得不够响亮,让你们产生了错觉。”教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她们的心尖上,“为了纠正你们的听力,也为了让你们记住在拉练时管住嘴的规矩……”

他直起身,指着前方蜿蜒向上的山路,冷冷地下达了判决:

“波本,玛尔塔,全副武装,负重越野,再加一千米。跑不完,今晚的晚饭取消。”

“是……是!教官!”两人立正敬礼,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欲哭无泪地加快了脚步。

看着两人艰难远去的背影,教官冷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巡视队伍。

“一千米……”玛尔塔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心里哀嚎。背着三十公斤的背包,在满是碎石的上坡路上再跑一千米,这简直是要了她们的半条命。

“别说话了……保留体力。”黛米咬着牙,伸手拽了玛尔塔的背包带,帮她分担了一点重量。

“黛米,我错了……”玛尔塔苦着脸,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我以后再也不吐槽了,哪怕他喊得像猪叫,我也觉得是天籁之音。”

黛米没有力气笑,她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路,脑海里浮现出何塞在信里写过的话。

“在战场上,永远不要抱怨你的环境。因为环境不会因为你抱怨而改变,但你会因为抱怨而死。”

黛米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灼热的痛楚压了下去。她调整了呼吸的节奏,脚步虽然沉重,却再也没有乱过。

“跑……”黛米低声对自己说,也对玛尔塔说。

两人互相搀扶着,在烈日下的山路上,硬生生地熬过了那要命的一千米。当她们终于瘫倒在终点的草地上时,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黛米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终于明白,何塞当年在酒馆里,面对那些醉汉的刁难和哥哥的怒火时,那份平静和克制,究竟需要多大的力量。

在军队里,没有委屈,只有服从和生存。

“黛米……”玛尔塔躺在她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微弱得像蚊子,“等我们……熬过了新兵营……一定要让何塞请我们……吃大餐……”

“好。”黛米轻声回答,闭上眼睛,感受着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那心跳声,不再是因为恐惧或疲惫,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破茧成蝶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