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那边岁月静好,暗河则在浴血奋战,战局已经结束,暗河的血气还悬在廊道尽头没有散尽,这一战整整打了一天一夜,从暮色初临打到月光褪尽。
苏暮雨不记得自己撑开了多少次伞面,伞骨弹出的利刃在血光中断了又合、合了又断,那把伞的伞面已经被刀锋割出三道裂口。
在搏斗中,敌人从侧面切入,刀锋贴着他的左臂擦过去,带走了一层皮肉,血顺着袖口滴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断续的痕迹。

暮雨,还好吗?

嗯,我还可以,昌河你没事吧?

我能有啥事,我好的很。
苏昌河站在廊道尽头的墙根下喘着粗气,两把寸指剑都出了鞘,左肩那道伤是在他转身收剑时,敌人从背后偷袭留下的,刀口不深。
他的衣摆上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身上流出来的血,廊道两侧的地面上倒着几具尸体,暗河的灯灭了好几盏,来不及更换。

终于结束了,暮雨,快休息下。

嗯。
后勤人员把断刀和尸体往外拖,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已经习以为常,地上有三道拖痕朝着不同的方向分开,其中一道沿着廊道外侧的暗门消失,没有留下脚印。
苏暮雨把伞收拢靠在肩头,伞沿还在往下滴血。他的目光紧盯在那道消失的拖痕上。

今天这一战,三家都折了人手,逃跑的人不止一个。
苏昌河也看到了,低头瞧着自己那把寸指剑上没擦干净的暗色

害,暮雨别这么紧绷嘛,又与我们无关,这些事是大家长和家主们该操心的。

嗯,我知道,昌河,处理伤口吧。

好。
战局结束两人处理完伤口,在廊道里并排站着,苏昌河庆幸道

还好糖糖不在,不然这么血腥她该害怕了,到时候做噩梦怎么办?做噩梦被吓哭,又该哄好久才能好。

嗯,所以我们得在她回来前解决掉一切。
突然一道急促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警惕望去,握紧手里的武器,做好战斗准备,只见一名弟子匆忙跑来

参加执伞鬼大人和送葬师大人。

大家长有急事召见,请二位去议事厅。

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苏暮雨、苏昌河对视一眼,苏昌河耸耸肩

看来,又有活干了。
苏暮雨颔首表示赞同

走吧暮雨,去看看我们尊贵的大家长有何吩咐。

好。
两人默契转身前往议事厅。
议事厅的灯还亮着,血味被门帘挡在外面,但还能从缝隙里渗进来。慕明策坐在案前

大家长。

大家长,有何贵干啊?

找你们过来自是有要事相商。

今天这一战,三家都伤了元气,必定会反扑,我收到消息,有几只漏网之鱼,往东南方向去了。

他们这是打算往天启方向去,挟持棠儿来要挟我。

什么?!
苏暮雨握着伞柄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旧伤被牵扯了一下,但他无暇顾及。

挟持糖糖?谁?

消息还没有完全确认,但方向已经锁定了…

不管是谁,只要他敢碰她一下,我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我会屠尽所有想伤害她的人,一个不留。

昌河的意思亦是我的意思
苏昌河的声音在议事厅里落下去,衣摆上的血痕在灯影里泛着深色的暗光

我们要去天启,她一个人在天启,她生性单纯善良,没有防备之心,我们得过去保护她。

大家长,昌河说得对,就让我们去天启保护她吧,如果有人想伤害她,我会让那个人没有机会再站起来。

叫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三家之中,我只放心你们,暗河的事我会处理,你们不需要再管。

她交给你们了。

大家长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她平安带回来。

我在暗河等着你们平安回来。
苏暮雨看向慕明策宽慰道

大家长,您也一定要保重自身,如果您有事糖糖也会难过的,至于糖糖那边,您放心,有我和昌河在。
暗河廊道尽头,夜风灌进来,衣摆被掀起又落下,苏昌河大步走在前头,两把寸指剑在腰间随着步伐碰撞,苏暮雨紧随其后。
夜色浓稠如墨,泼洒在绵延的官道上,两匹快马一前一后疾驰而过,铁蹄踏碎一地沉寂。
官道两旁的树林犹如黑黢黢的巨兽,张着口,等着吞噬一切过路的人,苏昌河坐在马背上,身体压得极低,风灌进衣领,冷得割脸,他满脑子都是林棠的安危。

暮雨,我们得快点,我担心糖糖。

好,糖糖心思单纯,我也担心,我们快赶路吧。

嗯。
苏暮雨骑马在身后紧跟,马蹄声沉而急,如鼓点般敲在两人心上。
马跑起来颠得人骨头散架,可他们谁都没有放慢速度,两人一刻不敢停,一步不敢慢,他们怕,他们怕去晚了。1
这表情好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