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云涧辞山，赴凌霄上境

灵狐山的春风岁岁不息，云涧桃野的落英飘了整整百年。

白夙卿坐在青石台上，指尖轻捏一枚玉色玉简，静静研读上面的仙法。微风拂动她月白色的长发，身后十二道淡蓝色狐尾半隐在花海之间，只透出浅浅莹光。她素来不喜喧闹，百年光阴，大半都用来打坐悟道，很少随凤瑶在山林间肆意奔跑。

“夙卿！准备好了吗？我们明日就要动身去往凌霄上境！”

红衣身影一阵风似的冲过来，凤瑶一把抓住白夙卿的手腕，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期待。赤红色的狐尾在身后欢快扫动，卷起一地桃花。

白夙卿缓缓合上玉简，抬眸看向她，眸光清浅：“墨衍隐士定下启程之日了？”

“没错！云姒姑姑会带着我们一同前往！听说凌霄上境万仙齐聚，宴席上有无数仙果，还能远远见到墨宸帝君！”凤瑶兴奋地晃着她的手，“我听族里长辈说，墨宸帝君是上古尊神，执掌世间枯荣，千万载来独守宸寂殿，极少见外人。”

白夙卿微微垂眸。

她听过关于墨宸帝君的传闻，知晓那位尊神清冷寡淡，心如寒渊，万古岁月孤身一人。她心中并无太多憧憬，只是想看一看传说中的凌霄上境，看一看云海之上的仙宫。

“我收拾好了。”白夙卿轻声道。她的行囊十分简单，只装了几卷功法、一瓶灵泉，别无他物。

第二日破晓，晨雾笼罩整座灵狐山。

狐府之外，云姒上神早已等候在此。她一身素白仙裙，气质温婉，身旁立着玄渊，安静陪在她身侧。

“夙卿，凤瑶。”云姒轻轻笑了笑，“走吧，凌霄路途遥远，路上切莫随意乱跑，上境之中规矩繁多，不可失了灵狐山的体面。”

凤瑶用力点头：“姑姑放心！我一定会乖乖的！”

几人踏着云辇升空，云雾在身侧翻涌，下方连绵的桃野、山川一点点缩小，最终化作一抹淡影。

白夙卿站在云辇边缘，垂眸俯瞰下方大地，淡蓝眼眸平静无波。

“夙卿，你不激动吗？那可是凌霄上境！”凤瑶凑到她身边，小声说道，“锦婳也在凌霄上境，我听闻她常年在断尘台附近修行，这次仙宴她应当也会到场。”

听到这个名字，白夙卿微微侧目：“锦婳？”

“嗯，是居于上境的一位仙娥，容貌极美。”凤瑶弯起眼睛，“我很久以前就听闻她的故事，一直想与她相见。”

云辇一路穿行云海，数日之后，巍峨仙宫终于出现在云雾尽头。

层层玉阶直入云天，琼楼玉宇悬浮云海之间，仙鹤盘旋，仙乐隐隐，正是凌霄上境。无数仙者自四海仙域赶来，衣袂翩跹，络绎不绝。

仙宴设在凌霄大殿。

众人依次入席，白夙卿寻了一处偏静的位置坐下，安静打量殿内众仙。凤瑶坐于她身侧，目光不停在殿中四处张望，满心寻找锦婳的身影。

忽的，殿内所有仙者齐齐安静下来。

一股清寂磅礴的威压缓缓漫开，自殿门向内铺展。

一袭紫衣的白发男子缓步走入大殿，眉目淡漠，周身萦绕万古寒霜，万物枯荣尽在一念之间。正是墨宸帝君。

殿中仙者纷纷起身行礼。

“参见帝君。”

墨宸淡淡颔首，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殿内，本是毫无波澜的视线，在触及角落那一道身着月白衣裙的少女身上时，微微一顿。

少女安静端坐，一身清冷气质，身后淡蓝色狐尾若隐若现，抬眼，二人目光遥遥相撞一瞬。

只是短短一瞥，墨宸心底沉寂万古的心湖，竟悄然漾开一丝极浅的涟漪。

白夙卿心头微微一动，迅速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身前玉盏，仿佛方才那对视只是错觉。

她不知，这一眼，便是万古情劫的开端。

殿外远处，断尘台方向。

锦婳静静立于高台，遥遥望向凌霄大殿的方向，指尖轻轻攥紧，眼底藏着无人读懂的心事。

仙宴之上，仙音缓缓响起。

属于这几人的宿命丝线，在无人看见的虚空之中，紧紧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