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30

丫头正暗自懊恼，谁知道，下一秒，手上一轻，那包蚕豆已经被张小鱼接了过去。

他似乎很习惯被别人命令，一丝迟疑都没有，就拿过了她手上的蚕豆一颗颗细致地剥了起来。别说生气了，丫头甚至觉得他紧绷的肩膀似乎都松懈不少，仿佛回到了舒适区。

他剥东西的动作很好看，手指干净修长，动作灵活，手指转动间一颗颗扁扁厚实的蚕豆便落入掌心。1

剥满一个掌心，他抬眼看她一眼，丫头莫名从这一眼中看出点无措。

她会意，连忙凑近了一点，合拢双手递过去：“给我吧。”

于是满满一捧嫩绿的蚕豆便落入她手心，离开时，他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她娇嫩的掌心，留下轻微的痒意。

张小鱼的耳尖悄悄泛红。

丫头把剥好的蚕豆一颗颗扔进嘴里，两人就这么一个剥一个吃，没一会儿，这一纸袋蚕豆便全进了丫头的肚子。

张日山也排好队回来了。

他将一个捆得扎扎实实、泛着肉香的油纸包递给丫头，“给，收好。”

丫头向他道谢，想从口袋里摸钱给他，被他制止。

张日山：“你招待了我这么多回，我不过帮你买回鸭子而已，不算什么。”

丫头知道他说的是之前他来小香堂自己泡茶招待他的事，虽然还是觉得他太过客气，但知道他不差这点钱，也就没再推脱。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丫头发现，张日山回来后，另一位小鱼副官又变成了自闭的样子。他总是很安静，比起性格略显张扬外放的张日山，他很容易就会被忽略。

但丫头走时没忘记跟他告别，当那句“小鱼副官再见”说出口时，张小鱼明显愣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点头回应，丫头已经转身走远了。

张日山还沉浸在丫头临走时的笑容中，心情颇佳地呲着兔牙，揽着张小鱼上了军车，“走，咱们也该回去了。”

……

丫头回了小香堂就有条不紊地开始做面，做的是带码子的长寿面。她今天特意出门买食材，就是因为今天是齐铁嘴的寿辰，丫头要做一碗鸡丝火腿面。

先用母鸡熬汤，单就这汤底便要熬上一下午。熬汤的同时开始擀面，加入鸡蛋，将面擀得成细细长长的一根，煮的时候得格外注意，不能断掉。

然后把鸡肉撕成细丝，云腿切成细条，下入锅中快炒，再倒入鸡汤小火慢煨，最后下入面条和荷包蛋，撒上葱花才算做好。

晚间，当丫头端着这碗面上桌，并说这是祝贺他生辰的长寿面时，惯常脸上带笑的齐铁嘴难得愣怔了好一会儿。

他父亲早逝，成年后便独自生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有父母亲人在世的人一般都不会将自己的生辰放在心上，齐铁嘴就是如此。

他不上心，手底下的伙计便也不会上心，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专门为他庆祝生辰。

齐铁嘴难得的安静，一言不发地吃面，丫头在一旁紧张提醒：“要小心，千万不能把面咬断哒！”

咬断了可不吉利。

齐铁嘴吃完面，又把码子和汤吃的干干净净，才抬起头来，恢复嘴贫爱笑的样子。

他嬉皮笑脸，用眯起的眼睛掩去眼底的湿意：“丫头，手艺真好，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丫头闻言便也露出满足的笑容。

　　一种无言而又温馨柔软的氛围在两人之中蔓延。

……

小香堂外，恰有走街串巷的氽乡班子唱打着走过，悠长的唱声婉转传开。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