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起因是一盘香辣腊肉。
本是小满从酒楼打包回来,准备晚上下酒喝的,半道被齐铁嘴闻着味儿拦下了。
长沙人本就嗜辣,齐铁嘴清淡白粥小菜连着吃了好几日,嘴里寡淡得发苦。不闻着味儿还好,一闻到那辛辣味儿,胃里馋虫就被勾出来了。
毫不客气地抢了手下伙计的吃食后,齐铁嘴还占了人家的地方。
躲在小满院子里偷吃解馋。
香辣腊肉,长沙本地的地道硬菜,红油裹着腊肉片,干辣椒段铺得满满当当,大火猛炒。一口下去,辣味直冲脑门。
齐铁嘴吃得额角微冒热汗,一抬眼,整个人僵住——这下冒的不是热汗而是冷汗了。
只见丫头站在院子门口,一双眼睛蓄满水光地看着他。
身后是垂头丧气的小满,想要提醒却没来得及。
丫头一开口就是藏不住的哭腔:“八爷,我知道我不该管你,可你怎么能拿自己身子开玩笑,就不能等病好了再吃吗?”
她一想到之前的努力都白费,自己一番苦心被辜负,顿时眼泪一颗颗滚落,“八爷,你,你……你伤我的心……”
齐铁嘴这下彻底慌了神,他第一次瞧见丫头哭,无论那日街上被人追,还是之后几次自责,她都只是红过眼眶,却从没哭过。
丫头其实很坚强。
若是一般姑娘,唯一的亲人刚刚离世就遭逢如此绝境,别说只是哭了,早就命丧黄泉。可她能硬生生从匪徒手下脱身,咬着牙找人求救,来到小香堂后,便一点点学着适应陌生的环境和新生活。
但正因为如此,此刻的眼泪才叫人揪心。
“丫头,别哭,别哭!”这一刻,齐铁嘴什么都忘了,只记得不停给丫头擦眼泪。
但这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他脑子一蒙,嘴巴就印了上去,吮掉了那颗挂在白嫩脸颊上的泪珠。6
啊啊!你擦嘴了吗?全都是油
丫头瞬间止住了哭声,眼睛都睁大了。
后头的小满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忙默默挪远,降低存在感。
“丫、丫头,我以后再也不偷吃了,你让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我、我……“素来心思活络、巧舌如簧的齐八爷脑子乱糟糟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最后理清思绪,“我再不叫你伤心了。”
喉结滚动,他白净文秀的脸庞缓缓靠近。
丫头纤长的睫毛如蝶羽惊慌颤动,没有躲开,最后一个温热的吻印在她唇上。
……
小满这会儿早激灵地躲开了,走时摇头感叹,八爷在丫头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比在佛爷面前还狗腿。
对佛爷如此是出于情义和审时度势,对丫头是……
怪不得娘说漂亮的女人最危险,这美人刀简直比军刀还锋利啊!
张日山奉佛爷的命令来请齐铁嘴。
得到的回复却是:“八爷让副官稍等片刻,他吃完饭就出来见您。”
“吃饭?”张日山焦急地来回踱步,“你没告诉八爷是佛爷有事找他吗?”
小满:“小的当然是如实禀告,但八爷说了,如果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都等他吃完饭再说。”
张日山闻言皱眉,什么饭这么重要,非吃不可?
“张副官您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吗?”
那倒不是。
张日山只好在八仙桌前坐下等待。
小满:“您等着就对了,爷正陪人吃饭呢,轻易不会离开。我给您上壶茶,您慢慢等。”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