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7（为无题加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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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丫头推着面车拐进麻石小巷，再往里走几十步，一道黄泥稻草夯筑的土墙之后，便是她家的小院。

　　院门口横亘着一道三寸高的木门槛，已经磨得发黑发亮。推车进出，最费劲的便是这道门槛，可面车万万不能搁在外头，不然到了次日，连一块木板都剩不下。

　　丫头咬着劲，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沉重的小车挪进院内。春末的夜里，额角与后背已经沁出一层细汗。

　　小院格局逼仄，挤着两间土屋，还有一处棚子搭起的半露天厨房。

　　里屋传来阵阵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咳得人心里发紧。

　　丫头爹：“咳咳……是丫头回来了？快进屋来。”

　　丫头爹的身子一直不见起色，先前还能早晚过来帮她搭把手、推推车，近来已是越发虚弱，大半时日都下不得床。

　　丫头将两扇院门仔细闩牢，快步走进屋内，伸手握住父亲枯瘦的手掌，眉眼满是担忧：“爹，我出门前搁在桌上的药，您按时喝哒没有？”

　　那方子是二月红托人请长沙有名的老中医开的，一应药钱，也全都是他包揽下来。

　　丫头爹轻轻拍拍她的手背：“莫替我操心，我自己晓得顾好自己。倒是你，在外摆摊，千万要多加小心。”

　　爹隐约晓得她与小二爷之间的情分，不该这么惶惶不安。

　　丫头心头一紧：“爹，出什么事了？”

　　丫头爹重重叹了口气：“隔壁的单花，昨日下午被疤枭当街掳走，今日大清早，又被人丢回了巷子口，听说……”

　　丫头爹没再说下去，问起：“你最近摆摊没碰上疤枭吧？”

　　丫头在脑海里回想，疤枭是麻石巷一带出名的地痞头子，脸上有道旧疤，一眼便能认出来。那人确实来过她的面摊吃过几回面。

　　但她摇摇头：“没有。”

　　“爹，我去给您熬药。”丫头岔开话头。

　　走到院中，丫头隐约听见隔壁飘来的哭声，只有中年妇人与男人的，没听到那姑娘半声响，但这种安静更让人心里发寒。

　　……

　　“老板，来碗干挑辣面！”

　　一个身形壮实的汉子在长凳上坐下，脸上那道横贯脸颊的旧疤格外扎眼，身旁跟着两跟班。

　　丫头心猛地一沉，来人正是疤枭。

　　丫头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只想把面放下就走。

　　却被人隔着衣服一把抓住胳膊，吓得丫头失声惊叫。

　　疤枭：“老板，你好香啊！”

　　前几次他就好像闻到一点香味，但不确定，今天这香气忽然变浓了。1

　　他丑陋的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他刚站起身想凑近，一股劲风骤然扫过。

　　二月红身形挺拔，一身红色长衫，神色冷得如寒潭。他根本不与对方多废话，抬腿便是一记干脆利落的重踹，狠狠蹬在疤枭的胸膛。

　　“嘭”的一声闷响。

　　疤枭整个人像个麻袋似的向后飞到街上，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身。

　　两个跟班见踹人的是二月红，屁都不敢放，反而跪在地上求饶。

　　摊位上其余几个吃面的，这会儿吓得放下碗筷，纷纷起身往后退，生怕惹祸上身。

　　二月红不想搅黄丫头的生意，声音冷而简短：“别在摊子跟前碍眼，你们三个，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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