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线

十一月末的某天傍晚，EXO结束了在郊外的一档户外录制。天色暗得很早，四点刚过，太阳就沉到了山脊线以下。林听煊在收工的时候帮着整理设备，风从旷野方向吹过来，带着雪粒打在她的外套上。她蹲在地上收线缆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她旁边站定了。她侧过头，金珉锡正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她的围巾——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它落在了休息区的椅子上。

"你忘了这个。"他把围巾递过来，她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指腹，触感微凉。她把围巾重新绕好，他站在旁边没有立刻走开，目光落在她正在收的线缆上。

"这条线是最后一个了。"她说。

"嗯，那一起走。"

她把线缆收进工具包里，站起来的时候腿因为蹲得太久而微微发麻。她稳了一下才站稳，金珉锡在那一瞬间微微抬了一下手，又放下了。他注意到了她踉跄的那半秒，但他没有伸手扶她，像是他自己对触碰的尺度有着过于清晰的判断，不打算在任何一道可能越界的距离上多做停留。

两个人并肩走向停车场。雪在脚下被踩实了，发出细密的声音。风比刚才小了一些，但温度更低了，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停留的时间比之前更长。

"今天收工早。"他说。

"嗯，光线不够了，导演说剩下的明天补。"

"那你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但她注意到他在说"早点回去休息"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等她说出下一句。

"金珉锡哥，"她叫了他的全名，不是"珉锡哥"，是连名带姓地叫了一声。他侧过头看她，像是在等待那个称呼后面的句子完整地落下来。"你最近给我东西的时候，总是不等我道谢就走了。"

他沉默了片刻。"道谢的话，你刚才已经说了。"

她没有立刻接话。"刚才说的和你走了之后说，是一样的。"

他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像是在确认她的话已经被完整地接收了，然后他走向自己的车。她站在冷空气里多等了几秒，然后才朝自己的车走去。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之后她坐在沙发上，把今天发生的片段重新整理了一遍。她想起他站在她旁边等着她收完线缆的动作，想起他把围巾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微凉的触感，想起他在她说"一起走"的时候轻轻点了一下头。那些片段叠加在一起，正在她心里形成一层比纸更厚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