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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非要来。”
他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跟她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第一天跟外景就往山里跑。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她没反应,呼吸浅浅的。

“我跟你说了别跟人犟。你不听。”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

“发烧烧到四十度,你倒是能耐。”
他停了一下,又开口

“辛苦了 不要命的跑项目”
她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像是无意识的。他把她的手放稳了一点,没松开。
这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是她那只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显示着“孟氏家族”。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她还在睡。他伸手把手机拿过来,划开。
视频接通了。屏幕那头是一张张脸,挤在一起。林佩筠在最中间,旁边是孟崇屹,后面是孟宴臣和金艺琳,孟酒酒在最前面举着手机,大概是刚收工,妆还没卸。

“清沅呢?”
林佩筠先开口

“怎么是你接的。”

“她睡了。”

“睡了?”
孟酒酒凑近屏幕

“这才几点啊,她平时不都熬到十二点吗。”

“她今天累了。”
他顿了一下

“受了点伤,在医院。”
屏幕那边安静了一瞬。林佩筠脸上的笑收了,往前凑了凑

“什么伤?严重吗?”

“脚崴了,手上划了几道。不严重。”

“就是淋了雨,发烧了,三十九度多。医生在观察,挂了水,现在睡着。”

“怎么回事。”
孟崇屹把平板放下,坐直了

“怎么会淋雨。”

“出差,在山里拍广告。天气不好,出了点意外。”
他没细说

“你们别担心,我看着呢。”

“哪家医院。”
孟宴臣开口,语气比平时紧了些。

“怀柔这边的县医院。”
栾念说

“不用过来,太远了。明天要是退烧了,我就带她回北京。”
林佩筠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屏幕里的他

“栾念,你也在医院?”

“嗯。”

“你受伤了没有。”

“没有。”

“你胳膊上那是什么。”
他把手机换了个角度,挡住了胳膊上那块纱布

“蹭了一下,不碍事。”
孟酒酒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忽然说

“栾念,你脸色也不好。你们俩到底出什么事了。”

“出了点意外,过去了。”
他说

“她没事,你们放心。”
孟崇屹看了他两秒,开口

“栾念,我闺女交给你了。你照顾好她。”

“知道了,爸。”

“她最怕疼了。”
林佩筠的声音低下去

“她小时候摔一跤都要哭半天。你多看着她点,醒了要是疼就哄哄她。”

“我知道。”

“她最近瘦了没有。”
孟酒酒问

“你给她做饭了吗。”

“做了。”
孟酒酒不依不饶。

“你做的能吃吗。”

“能吃。”
金艺琳在旁边笑了一声,被孟宴臣拽了一下。又聊了几句,林佩筠嘱咐他记得给她多喝水,孟崇屹让他有事随时打电话,孟宴臣说要是需要帮忙就说。挂了之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他拿着手机走回床边,低头看了她一眼。她还在睡,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他弯下腰,在她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很快,很轻。然后躺回旁边的空床上,侧着身,看着她。

“你妈说你最怕疼。”
他小声说,

“你今天倒是一声都没哭。”
电话挂断之后,孟家那边没消停。
林佩筠把手机搁在书桌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客厅。孟崇屹已经穿好外套了,站在玄关换鞋。孟宴臣从沙发上站起来,拿着车钥匙。

你干嘛去。”
孟崇屹头也没抬

“去看看。”

“栾念说了不用去。”

“他说不用是他的事。我去不去是我的事。”
孟崇屹拉开门

“我闺女在医院躺着,我在家坐着,像话吗。”
孟宴臣跟在后面

“我开车。”
金艺琳从沙发上站起来,拽了拽孟宴臣的袖子

“我跟你一起去。”

“你别去了,太晚了。”
孟宴臣回头看她

“你在家等着,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金艺琳没争,点了点头,退回去坐下。孟酒酒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换了件外套,手里拿着包

“我也去。”
林佩筠看了她一眼

“你明天还有通告。”

“推了。”
孟酒酒把包背上

“我妹受伤了,我拍什么戏。”
林佩筠没拦她。她自己也回房间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包,里面装着保温杯和几件干净衣服。四个人往门口走,刚到玄关,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孟晚柠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头发利落地扎着,脸上还带着刚开完会的疲惫。她扫了一眼客厅里的阵仗,眉头皱了一下。

“去哪儿。”

“怀柔。”
孟宴臣说

“清沅在医院。”

“我知道了。”
孟晚柠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走进来

“我刚忙完,看到群消息了。怎么回事。”
林佩筠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孟晚柠听完,没急着走,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栾念在那边。”

“在。”

“他怎么说。”

“说不用我们去。”
孟晚柠放下杯子,看着他们

“他说不用去,你们全副武装地往那儿赶。到了医院,他怎么说,你们怎么答。你们是去看清沅,还是去审他。”
孟崇屹站在玄关,没说话。

“我知道你们心疼清沅。”

“但这事儿跟栾念没关系。她是在山里出的事,栾念是去找她的。他胳膊上也有伤,我看群电话里他脸色也不对。你们现在过去,一屋子人围着他,问东问西,他什么感受。”
孟酒酒开口

“那他也不能让我妹受伤。”

“他也不想。”

“他是她丈夫,他比你们谁都急。你们去了,除了给他添乱,还能干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林佩筠站在旁边,看了看孟崇屹,又看了看孟晚柠。孟晚柠是他们家老二,自己开了家游戏公司,平时话不多,但说一句算一句。家里的事,她一般不掺和,但一开口,没人不掂量。
孟崇屹把外套脱了,挂回衣架上,走回客厅坐下。

“那你说怎么办。”

“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我打个电话给栾念,问问情况。清沅要是退烧了,让他们回北京,回家里养。要是没退,我们再过去。今天晚上去了,帮不上忙,还添乱。”
林佩筠想了想,点了头。孟酒酒不太甘心,但也坐回去了。孟宴臣把车钥匙搁在玄关柜子上,走回来坐下。金艺琳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孟晚柠手边。

“清沅这孩子。”
林佩筠坐下,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没吃过苦。摔一跤都要哭半天。这次在山里,也不知道吓成什么样了。”

“她没那么娇。”
孟晚柠说

“她在国外那几年,你们不知道她怎么过的。她不说,但我查过。她端过盘子,在中餐馆后厨切过菜,手上烫的疤现在还在。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大小姐。”
孟崇屹低着头,没接话。孟宴臣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孟酒酒坐在旁边,眼圈有点红孟晚柠站起来,把外套拿起来

“行了。都去睡。明天早上我先打电话。你们要是实在想去,我陪你们一起去。”
她走到客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爸,栾念这个人,嘴是硬,但事上见。清沅选他,不是没道理。”
孟崇屹没抬头,过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

“知道了。”
孟晚柠推门进去了。客厅里的灯还亮着,但没人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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