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前夕

一夜过去。

天刚亮，宅邸里就忙碌了起来。

距离宗族使者正式到访，只剩最后一天。

仆人们来来往往，打扫庭院、布置厅堂、准备宴席，处处透着大战将至的紧绷感。杨博文醒得很早。

昨夜在走廊里哭了一场，又被左奇函送回房间，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此刻睁开眼，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还是左奇函昨晚说的那句话。

——你走了，我怎么办。

他不是傻子。

左奇函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懂。

可越是听懂，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们之间，隔着一场假戏，隔着宗族的危机，隔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杨博文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直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杨博文猛地坐起身，心跳漏了一拍。

他清了清嗓子，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左奇函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粥和几碟小菜。

他神色如常，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把托盘放在桌上，淡淡开口。）

（他没多解释，转身走了出去，留杨博文一个人在房间里。

杨博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人就是这样，昨晚才说了那样的话，今天一早又像没事人一样，反倒让他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

他摇了摇头，坐到桌前，端起粥喝了一口。

粥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不用想也知道，是左奇函特意算着时间准备的。）

（吃过早饭，杨博文跟着左奇函出了宅邸。

两人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门出去，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往山上走。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山林里湿漉漉的，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

杨博文跟在左奇函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开口。）

杨博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玉佩虽然能遮掩契约气息，但终究是死物，遇到真正的高手，未必能完全瞒过去。

左奇函这是在为他做双重保险。

两人沿着山路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一间隐蔽的竹屋前。

竹屋藏在竹林深处，若不是有人带路，根本找不到。

左奇函上前，敲了敲门。

（他的目光落在杨博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杨博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左边挪了半步，躲到左奇函身后。）

（三人进了竹屋。

屋里摆满了瓶瓶罐罐和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味。

老陈让杨博文坐到椅子上，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暗红色的粉末，混在一碗清水里。）

（杨博文还是有些犹豫，看向左奇函。

左奇函朝他点了点头。）

（有了左奇函的保证，杨博文才端起碗，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了下去。

药水入口又苦又涩，他差点吐出来，硬生生咽了下去。

刚喝完，他就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里散开，流遍全身。

手腕上的契约烙印微微发烫，随即慢慢冷却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

从竹屋出来，已经是正午了。

阳光穿过竹林，洒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沿着原路往回走，气氛比来时轻松了不少。

杨博文松了口气，没再追问。

两人走着走着，杨博文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居然敢问这种话。

左奇函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杨博文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左奇函微微用力，把他拽了回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左奇函低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左奇函低笑一声，松开他的手腕，转而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杨博文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来，却被左奇函握得更紧了。）

他明明知道这又是借口，可没有真的挣脱

任由左奇函牵着他的手，一步步往山下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