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个字,轻轻落地,温柔却滚烫。
像是破开了所有的迷雾、伪装、陌路与隐忍。
那一刻,风停、水静、林寂。
抬眸瞬间,漆黑的眼底积攒的所有委屈、思念、酸涩与惦念,轰然翻涌而出,直直落在眼前久违的故人眼底。
那声温柔的“小三”落下的瞬间,压在心底的冰层,轰然碎裂。
人前滴水不漏的沉稳、伪装唐银的温润疏离、刻意克制的陌生礼数,在温引月温柔真切的目光里,尽数土崩瓦解。
唐三浑身骤然僵住,漆黑的瞳孔微微放大,方才强压在眼底的委屈与思念,再也绷不住半分。
他顶着一张陌生人的脸,藏着自己的身份,藏着所有过往,藏着对她岁岁年年的惦念,步步隐忍、步步孤身。在凶险的杀戮之都浴血挣扎,在日夜交替的苦修里独自熬过低谷,在所有人面前扮演冷静成熟、心思深沉的强者,从未有过半分软弱。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隐忍,习惯孤独,习惯将所有情绪深埋心底。
可唯独面对温引月,唯独听见这声久违的真名,他所有的坚强,瞬间溃不成军。
晚风穿过竹林,簌簌作响,吹散了最后一点伪装的从容。
唐三眼底再也没有半点疏离淡漠,只剩下翻涌不息的酸涩、委屈,以及沉淀了几年的绵长思念。原本克制抿紧的唇瓣微微发颤,少年紧绷的肩线彻底松弛下来,褪去了月轩学员唐银的温润儒雅,变回了那个独独会在她面前流露软弱的唐三。
他上前半步,隔着咫尺距离望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与委屈,像积攒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带着浅浅的撒娇意味:
“你认出我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听得人心头发酸。
温引月看着他眼底湿漉漉的情绪,看着少年眼底翻涌的、毫无掩饰的惦念,心底发软
她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认出了。”
唐三眸光死死锁住她的眉眼,眼底的委屈更浓:
“那你还装不认识我。”
身前是惦念了许久的人、跨越山海才重逢的人,是他年少岁月里最温柔的光,是他无数绝境里唯一的念想。
没有丝毫犹豫,唐三俯身伸手,用力将温引月紧紧拥入怀中。
他抱得很紧很紧,力道带着偏执与后怕,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故人就会再次消散在岁月里。修长有力的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将她完完整整揉进自己怀里,脊背紧绷,将所有隐忍的脆弱尽数交付。
下一秒,温热的泪水无声砸落,浸透了她肩头的素白衣料。
几年无人可诉的心事,独自扛下的风雨,咫尺陌路的刺痛,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温柔又酸涩的泪水。
温引月浑身一僵,随即心底涌上心疼。
她能清晰感受到怀里少年的颤抖,感受得到他极致的不安与委屈。往日里沉稳深沉、运筹帷幄的唐三,此刻脆弱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温引月吐了口气,原本想着稍稍退开一点距离,好好看着他、轻声宽慰几句。
可她才刚挪动肩头、有一丝想要退出怀抱的动作,箍在她腰上的手臂瞬间收得更紧。
力道骤然加重,几乎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唐三埋在她颈窝,呼吸带着未散的湿涩,嗓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慌乱的执拗,像怕被抛弃的孩子:“别动……别推开我。”
他太怕了。
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怕她只是可怜他一时委屈,怕松开的瞬间,又是几年空空荡荡的离别。
温引月所有想要退开的动作瞬间尽数停下,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再挣扎,乖乖被他拥在怀里,任由他死死抱着自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