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也有分寸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铜锣声突然响彻灵剑宗后山。

“后山外围有山獐冲撞围栏，大伙小心！”

呼喊声顺着山道一路传开，打破了往日清晨的宁静。

苏辰刚扛着扫帚走出杂役院，就看见不少杂役慌慌张张聚在一起，脸上带着紧张。

“听说那山獐沾了一丝微弱灵气，力气极大，围栏被撞破好几处，已经有杂役被撞伤了。”

“外门弟子大多在演武场早课，一时赶不过来。”

一同打杂的胖子吓得缩了缩脖子：“咱们就是凡人，手无寸铁，遇上了可怎么办？要不咱们先回院子躲着？”

不少杂役纷纷点头，打算避风头。

苏辰思索了片刻，开口道：“躲着自然安全，可药田就在后山边缘，围栏破了，山獐闯进去踩坏灵草，最后还是咱们杂役担责。咱们不用硬扛，先过去看看能不能加固栅栏，远远避开，别正面冲突。”

前世上班遇到突发状况，他早就养成了先理清利弊再行动的习惯，不莽撞，也不一味逃避。

几人半信半疑，最终还是跟着苏辰往后山围栏方向走。

远远便能看见，一头半人高的灰褐山獐双目泛红，犄角上缠着碎木，正在不断冲撞木栅栏，粗壮的树枝被撞得咯吱作响，眼看就要彻底断裂。

几个守栏的杂役远远躲在大树后方，不敢靠近，急得手足无措。

“不行，栅栏撑不住了！”

有人急得大喊。

其余杂役慌作一团，有的转身就想跑。

苏辰环顾四周，地上散落着不少粗壮的枯藤和短木。他迅速安排：“别乱跑！大家分工，捡粗木顶住栅栏，用枯藤捆牢，所有人站在上风远处，不要刺激这头山獐，千万别挡在正面！”

他语气沉稳，条理清晰。慌乱之中，众人下意识听从安排，纷纷动手捡拾木料藤条。

苏辰自己也弯腰搬起一根不算太重的粗木，找准栅栏松动的位置抵住，动作稳当，没有丝毫冒进。

就在众人忙着加固的时候，山獐猛地发力，一截木栏轰然断裂，眼看就要冲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芒自天际疾驰而至！

“退下！”

清喝声响起，正是林屿御剑赶来，指尖一道柔和灵气打出，正中山獐侧腹。

山獐吃痛，呜咽一声，力道大减，躁动渐渐平息。林屿反手取出束缚绳索，稳稳将山獐捆住。

危机转瞬化解。

林屿收了灵力，转头看向一众杂役，目光最先落在苏辰身上。

方才众人慌乱奔逃之际，唯独苏辰镇定调度，分工避险，既没有逞强上前搏兽，也没有只顾自己逃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方才是你安排众人加固围栏？”林屿开口问道。

苏辰放下手中木头，老实回话：“不敢当，只是想着乱跑更容易遇险，暂且加固围栏拖延片刻，等候弟子前来。我们凡人没有修为，不敢和妖兽硬碰。”

这番话说得实在，没有邀功，也没有故作清高。

林屿微微颔首，心底的好奇又深了几分。

他见过太多凡人，要么胆小畏缩遇事逃窜，要么心存侥幸，妄图在修士面前逞能，博取一丝机缘。

苏辰截然不同。

知自身局限，懂量力而行，遇事冷静，守得住本心。

“做得不错。”林屿淡淡称赞一句，又看向其余杂役叮嘱，“后山凶兽偶有出没，凡人不可独自深入，遇到险情优先避险，及时传讯宗门。”

说完，他招来两名闻讯赶到的外门弟子，将捆好的山獐带走处置。

围观的杂役这才松了口气，纷纷看向苏辰。

“苏辰，你刚刚也太冷静了，换我早就吓得腿软跑路。”胖子挠挠头感慨。

苏辰笑了笑：“害怕是正常的，但慌起来解决不了问题。咱们没有灵力护身，保命永远排在第一位。”

经历这一出，上午清扫山道的活计稍稍延后。等一切收拾妥当，日头已经升得很高。

苏辰照常完成清扫工作，午后继续前往药田打理灵草。

陈老伯听闻早上后山之事，看苏辰的眼神越发赞许，偶尔还会随口和他聊几句山间草木的习性。

“很多灵草看着娇弱，实则性子各异，有的喜阴，有的怕风，照料之道，贵在耐心，和做人是一个道理。”

苏辰认真听着，默默记在心里。他不求靠这些知识炼丹修仙，只希望自己负责照料的灵草不出差错，安稳做好这份差事。

黄昏将至，苏辰结束一日劳作，拿着碗筷走向食堂。

半路正巧碰上那日的青衣少女和几位同门。

少女见到苏辰，主动停下脚步：“今早后山之事，我听林屿师兄说了，处置得当。”

“只是分内之事。”苏辰微微拱手，没有过多攀谈。

青衣少女望着他从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轻声对身边师妹说道：

“无灵根，无修为，却遇事不慌，心中有度。这个杂役，实在特别。”

苏辰并未听见身后的对话。

他坐在食堂窗边，吃着温热的饭菜，望向远处此起彼伏的山峰，天边不断有弟子御剑归来，灵光点点，美不胜收。

旁人眼中，仙途才是唯一正道。

但苏辰心里清楚，大道万千，不止修仙这一条。

守好本分，稳住心态，不贪不属于自己的机缘，不惧突如其来的风波，平平安安过完一生，同样是很好的活法。

吃过晚饭，晚风轻柔。

苏辰沿着小路散步消食，慢悠悠走回杂役小院。

他不知道，今日后山的一幕，已经让不少修士记住了这个安分守己、心态通透的凡人杂役。

灵剑宗风起云涌，各方天才争锋的故事还在上演。

而属于苏辰凡人打工仔的日常，依旧不急不缓，稳步向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