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九月,空气里依旧裹挟着散不去的燥热,像极了这座山城给人的印象——火辣、直接,让人无处可逃。
徐清黎站在长江国际大楼的楼下,抬手压了压头顶的鸭舌帽。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母亲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黎黎,既然李总亲自邀请,又是你自己喜欢的唱歌跳舞,爸爸妈妈都支持你。去试试吧,就当是给即将开始的清华枯燥生活放个假。”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机塞回牛仔裤口袋。
几天前,她不过是来重庆旅游,随手在解放碑附近哼了一首刚写的Demo,结果被路过的星探——或者说是该公司的老板李飞本人,当场拦下。对方给出的条件优渥得有些离谱,甚至承诺不影响学业,这让她这个刚拿到清华金融与经济学双学位录取通知书的“准学霸”都感到了一丝荒谬。

“既来之,则安之。”
徐清黎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迈步走进了那栋传说中的大楼。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徐清黎的心跳莫名有些加速。不仅仅是因为即将面对未知的娱乐圈,更因为这座城市。六岁那年,她被迫离开这里时,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笑得一脸灿烂的小男孩,似乎就叫……王橹杰?
记忆太过久远,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和那个名字。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年轻人的汗水味。徐清黎被工作人员带到了声乐教室门口。
“徐小姐,您先在这里稍等,李总正在开会,马上就来。”工作人员礼貌地示意。
徐清黎点点头,透过教室半掩的门缝,她看到了里面正在休息的几个少年。他们穿着宽松的训练服,头发被汗水打湿,正围在一起喝水聊天。
突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空气。

这次编舞的走位还是有问题,我觉得这里应该……”
徐清黎浑身一震。那个声音,虽然褪去了稚气,变得更加清朗低沉,但那种说话的语调,那种尾音微微上扬的习惯,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尘封十二年的记忆阀门。
她下意识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练习室里的少年们听到动静,纷纷转头看来。
徐清黎的目光略过那些年轻稚嫩的面孔,最终定格在角落里那个正在擦汗的少年身上。他很高,比小时候抽条了不少,眉眼长开了,带着几分少年的英气,但那双眼睛——当她看过去时,对方也正好看过来。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固。
徐清黎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她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审视的眸子,试探性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王橹杰?”
那个少年手中的毛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置信。周围的练习生们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纷纷闭上了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探。

“你......”
王橹杰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眼神死死锁住徐清黎的脸,

“徐清黎?”
十二年的时光鸿沟,在这一刻被这一声呼唤填平。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李飞推开门走了进来,打破了这份久别重逢的震惊。

“清黎,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李飞笑眯眯地看向屋内,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少年们,最后落在徐清黎身上,

“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我们就直接开始吧。清黎,听说你想试试声乐考核?正好,让橹杰他们听听,你这个‘素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徐清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副清冷学霸的模样。

“好。”

她走到教室中央,没有伴奏,没有预热。 王橹杰站在角落,双手紧紧握拳,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女孩,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站在了他梦寐以求的舞台中央。 徐清黎闭上眼,开口的瞬间,清澈空灵的嗓音在教室里回荡。 那不是流行歌,而是一首她自创的曲子,歌词里写着儿时的弄堂和走散的玩伴。 王橹杰的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