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夜色彻底吞没了白日最后的余晖

他拼尽全力查清所有真相，剖开所有虚伪，看清所有是非黑白，准备去好好疼爱一次被他亏欠数年的妹妹时，她已经不需要了

黑暗里，苏新皓缓缓抬起手，覆在自己滚烫泛红的眼底

指腹触到一片潮湿的温热

原来不知何时，他早已红了眼眶，蓄满了泪水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温柔璀璨，热闹喧嚣

没有一束光，能照亮他满目疮痍的心底

苏新皓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不知维持这个姿势过了多久

他缓缓抬手，打开手机屏幕

翌日清晨

苏父苏母一早出门处理工作，偌大的别墅只剩下苏新皓与苏语诺两人

苏语诺换了一身简单干净的居家卫衣，发丝随意垂落肩头

刚走到楼梯转角，抬眼便看见了坐在餐桌旁的苏新皓

他一夜未睡

眼底的青黑遮不住，猩红未褪，脸色苍白得近乎病态，周身萦绕着一股沉郁压抑的低气压，指尖捏着瓷杯边缘，指节泛白，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杯壁

一整晚，他都被困在书房的黑暗里

他熬到天光微亮，早早坐在客厅等她

看见楼梯口那道纤细身影的瞬间，苏新皓死寂的眼底猛地窜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目光牢牢锁在苏语诺身上，一瞬不挪

现在他的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苏语诺余光淡淡扫过他，如同看见一个全然陌生的路人

她缓步走下楼梯，径直走向餐桌另一侧，拉开最远的一把椅子坐下，刻意和他隔开最大的距离

他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轻声开口，嗓音沙哑干涩

苏语诺垂眸拿起勺子，慢悠悠舀着碗里的粥，头都没抬

苏新皓指尖猛地一僵，瓷杯轻微晃动，溅出几滴温水落在白皙手背上

他盯着她低垂的眉眼，继续主动找话

他明知她心里积了千万伤痕，明知她这几年夜夜难眠，明知她无数个夜晚独自崩溃落泪

可他从前从未问过一句累不累，痛不痛

迟来的关心，比草都轻贱

苏语诺终于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

他捏紧杯子，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卑微

刚出口两个字，他立刻想起昨天她那句冰冷的禁止，话音骤然卡住

眼底涌上浓浓的慌乱与无措，连忙改口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苏语诺直接收回目光，低头安静喝粥，彻底无视他的存在

苏新皓放下手中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住她，带着近乎哀求的执拗

苏语诺喝粥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缓缓抬眼，正视他泛红的眼底

苏新皓浑身一颤，喉咙瞬间干涩发疼，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苏新皓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鲜血淋漓，疼得他呼吸发颤

他不甘心就此陌路，克制不住想要靠近她弥补她的冲动，再度开口，声音卑微到极致

苏语诺静静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悔恨，看了足足数秒

随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苏语诺放下勺子，缓缓站起身，准备离开餐桌

刚侧身，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苏新皓的掌心滚烫，力道很紧，带着极度的慌乱与偏执，死死扣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苏语诺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泛红的眼底

苏新皓掌心失力，力道一点点松开，指尖颤抖着垂落

苏语诺收回手腕后退一步，拉开两人所有距离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抬步上楼

苏新皓僵坐在椅子上，抬手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掌心1

他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看着桌上她一口未动多少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