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夜灯昏昏沉沉,火车依旧咣当咣当的向前奔,大部分的乘客已经睡了大半,鼾声响彻了整个车间,我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觉,肩膀被硬床硌的酸痛,转头一看冬梅趴在床上看着窗外也毫无睡意。
“也睡不着了?”她压低嗓音生怕吵醒熟睡的乘客,我点着头应着,我们很默契的向窗边凑小声的闲聊起来。
“其实东北也不完全是热热闹闹的,你在广州听过98年的特大洪水吗?”
我摇着头,只是模糊的在电视机里听到过报道但是具体的情形我并不了解。冬梅叹着气开始讲起了那场突如其来的洪水。
“那年的夏天雨水就没有停下来过,河水疯涨淹没了很多村庄,就连县城也受到了影响,没有任何征兆的漫进了院子,家家户户的疯狂往外逃,有的甚至连一件衣服都没拿出来,连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庄稼也跟着泡了,没有地方住了人们跑到了山顶,用手和洪水飘过来的农具挖地窨也就是所谓的地窖在上面搭上一些破布当棚顶度过了那些艰难的日子,那场洪水死了很多人饿死的,冻死的,淹死的死了大半。”
“那后来呢?”我轻声问
“后来洪水退下了,满地的泥,一切又得重新开始,重新耕田,重新建房子,虽然这场天灾带走了很多人却更让人团结了起来,因为曾一起共患难才明白生命的重要性”
原先我对东北的了解只有漫天的大雪和热闹的烟火生活,可是在冬梅的讲述中我对东北又有了重新的见解,明白了远亲不如近邻,明白了团结,因为这份幸福是来之不易的更要让人好好珍惜。
我沉浸在那场特大洪水之中,很难想象那些与家人分别时到底有多么痛苦,当面对洪水到来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心情,心中有些莫名的有些五味杂陈。
“那时候的日子很苦,但是人心很齐,家家户户支起铁锅,自己做些简易的渔网下河捕鱼,上山打野兔,挖些野菜靠着这些东西勉强糊口。”
我认真的听着冬梅讲述着曾经的艰难的光景,我好奇的问着冬梅。
“那…他们会偷偷的私藏粮食吗?”
冬梅摇了摇头
“那时候能够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顾得上算计呢,谁家没有食物吃都会送出一些,虽然不是什么大鱼大肉至少能够饱腹就已经很不错了。”
话毕,我看向窗外,天黑到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前方会偶尔闪过零星的亮光,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可能是太过劳累便昏昏沉沉得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逐渐变亮,翻起了鱼肚白,黑夜逐渐散去紧接着是被一层层笼罩的轻雾,变得若隐若现,又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我看着窗外不由间发起了呆,层层叠叠的山峦,溅溅的小河流水又是一片新的天地,这时冬梅也揉着惺忪的眼睛醒了,语气也是轻快了不少。
“醒了!”
我微微点着头,起身向路过的乘务员打听了现在的位置,乘务员告诉我,现在的位置在北京丰台下一站便是山海关。听见“山海关”这三个字冬梅瞬间没了困意打起了精神,想换了个人一样眼里突然间有了光。
“山海关…过了山海关,我就到家了。”
她声音微微颤抖眼眶也突然间红润,眼泪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像个委屈的孩子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中。
老话讲“过了山海关,就到家了。”
冬梅终于回了家,回到了属于她的家。1
女神写的氛围太戳人了,看得人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