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脉,老里克湖以西三十公里。
这里是真正的无人区,积雪没过了膝盖,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嶙峋的怪石。
林知夏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手里拿着那份泛黄的“西伯利亚之泪”档案。赵大山跟在后面,背着一把从苏联带回来的AK-47,虽然他知道这东西大概率用不上,但在这种鬼地方,手里有枪心里才踏实。
“厂长,坐标没错吧?这除了树就是雪,哪有什么地下工事?”赵大山喘着粗气,眉毛上全是冰碴子。
“就在前面。”林知夏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一处被积雪覆盖的断崖下。
根据档案记载,那里应该有一个伪装的入口。
她拨开厚重的灌木丛,果然,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露出了一角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那鲜红的五角星虽然已经褪色,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庄严。
“找到了。”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擦去门上的积雪。
大门紧闭,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复杂的机械转盘。
“大山,搭把手。”
两人合力转动转盘,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尘封了二十三年的大门,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
一股陈腐、冰冷,却夹杂着淡淡机油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知夏打开手电筒,率先走了进去。
“小心脚下。”
通道很深,墙壁上贴着早已剥落的标语,上面用俄文和中文写着:“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越往里走,林知夏的心跳越快。
这里没有被盗掘的痕迹,没有破坏,甚至……没有撤离时那种慌乱。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地下车间。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赵大山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娘咧……”
车间里整整齐齐地停放着十几台庞大的机器。虽然蒙着厚厚的防尘布,但依然能看出它们精密的结构。而在车间的中央,有一张巨大的绘图桌,上面还摊开着图纸。
在绘图桌前的椅子上,坐着一具穿着苏军制服的遗骸。
他保持着伏案工作的姿势,右手紧紧握着一支钢笔,左手压在图纸上。
林知夏放轻脚步,缓缓走上前。
她看到了一张黑白照片,夹在绘图板的边缘。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苏联姑娘,笑得很灿烂。
而在遗骸的胸前口袋里,插着一本工作笔记。
林知夏颤抖着手,取出了那本笔记。
笔记的最后一页,字迹潦草而有力,显然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写下的:
“1960年8月24日。莫斯科的命令到了,要求我们炸毁这里,带走所有图纸。但我不能这么做。这里的技术,是伊万诺夫、彼得罗夫和我,花了十年心血研发的‘万能加工中心’。如果炸了,中国人的工业还要倒退十年。
我遣散了其他人,让他们坐火车回国。我告诉他们,我留下来断后。
其实,我是留下来守家。
我是彼得洛夫。如果后来有人发现这里,请不要嘲笑一个苏联工程师的固执。技术属于全人类,而友谊……不应该被政客埋葬。
安娜,对不起,我回不去了。但我守护了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林知夏读着这些文字,眼眶渐渐湿润。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这位名叫彼得洛夫的老人,独自一人坐在这里,听着远处撤离列车的汽笛声,平静地等待着生命的终结。他没有选择炸毁工厂,而是选择将自己变成了这座工厂最后的守门人。
“厂长……”赵大山摘下帽子,眼圈红了,“这苏联老大哥……是个好人啊。”
林知夏合上笔记,对着那具遗骸,深深地鞠了一躬。
“彼得洛夫同志,”她轻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车间里回荡,“您没有白等。二十三年了,我们来了。”
她直起身,目光变得坚定而炽热。
“大山,把这里所有的图纸、所有的机器,全部登记造册!一台螺丝钉都不许落下!”
“是!”
林知夏走到那台被防尘布覆盖的主机前,一把掀开布。
那是一台造型奇特的机床,它既有车床的结构,又有铣床的功能,甚至还有一个类似机械臂的装置。
**【检测到目标:T-800型“万能加工中心”原型机。】**
**【状态:封存完好,核心传动系统无损。】**
**【评价:这是苏联工业皇冠上的遗珠,超前于时代的概念机。】**
**【系统任务触发:修复并重启“万能加工中心”。】**
**【奖励:解锁“光刻机核心组件——超精密双工件台”制造技术。】**
林知夏抚摸着冰冷的机床外壳,指尖传来一阵颤栗。
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这就是能解开中国芯片制造枷锁的钥匙。
“大山,”林知夏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机器,声音有些颤抖,但充满了力量,“通知厂里,派最好的车队过来。我们要把这座‘地下兵工厂’,连根拔起,搬回红星机械厂!”
“还有,”她看了一眼彼得洛夫的遗骸,“给国家写报告,申请将彼得洛夫同志的遗骸迁回国内,安葬在烈士陵园。他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这份恩情,我们不能忘。”
赵大山立正敬礼:“明白!”
就在这时,林知夏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似乎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庄重。
**【致敬历史。】**
**【检测到宿主完成了跨越时空的工业传承。】**
**【特殊奖励发放:获得“工业之魂”徽章(佩戴后,技术研发效率提升200%,工人忠诚度锁定MAX)。】**
林知夏看着眼前这些沉默的钢铁巨兽,看着那位来自1960年的沉默证人。
她知道,从今天起,红星机械厂不再仅仅是一个工厂。
它是一座丰碑。
一座由中苏两国工程师,用血肉和信念共同铸造的工业丰碑。
“彼得洛夫同志,”林知夏在心里默默说道,“您看好了。这把火,我们会让它烧得更旺,直到照亮整个世界。”
风雪依旧在长白山外呼啸,但在这地底深处,工业的血液,已经开始重新沸腾。